“说不定他的电脑现在已经中了病毒,全是乱码,不论跟你有没有关系,你拿走这个东西,就与你有关。”
顾沉卫装作恍然大悟一样,拍拍她的肩头:“本来想拿来威胁我,是不是,庄七月?” 她迫近她漂亮眼睛,语气阴毒得挑衅,“笃定我是偷东西。”
庄七月警惕地握紧手心,笑意冷冷:“顾沉卫——”
“庄大小姐!”
音量猛地加大,话再度截断,顾沉卫眸光敏锐,又压狠了声音:“你以为靠着一个过世白月光就能要挟他一辈子了?你知道你们长得七八分相似,也很会进退,不过如你所见,他总是偏心我,谁叫朝夕相处的人是我?”
她说着又退开半步,浮起庄七月厌恶的那种傲慢微笑:“七月,什么时候我都会压你一头。”
“未必,顾沉卫。”
那只小东西再次出现在庄七月指尖,招摇地晃了两下,又大方递出去。
锐利的一线冷光凝聚在端口,招人厌恶。
早猜到她突然回来有内情,也明白两人之间不可能善了,顾沉卫抽走那只小东西,近乎警告:“庄七月,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不然你这漂亮脸蛋……弄急了,猫也会挠人。”
庄七月拎着精致白金包,再次从下往上打量她,轻蔑至极:“好得意的口吻,沈徽应该来看看你这个跋扈样子,应该来看看你骨子里是什么人。”
“那你说,我骨子里该是什么人?庄七月,你一直想揭穿我的真面目。”
一声闷哼后,高跟鞋猛地后退,原来一只手肘横压在了七月脖子上,顾沉卫笑得放肆,故意摁痛她,又直言不讳:“你很敏锐,也很聪明,比别人都要先知道我是什么人,”她眯起眼睛,卡住七月下巴,“难保他们早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以为真相揭穿,就皆大欢喜?”
被摁到墙壁上的庄七月垂眼瞧着她,仍然不屑:“说得冠冕堂皇,更自欺欺人,你知道你藏着什么东西,一旦揭穿,你一无所有。”她一字一句直挑软肋,“顾沉卫,鸠占鹊巢总是要暴露的,你以为你真的是大小姐,拥有大小姐的浪漫过往,拥有你窥伺里的家世,拥有对你言听计从的青梅竹马?他的青梅既不是你,也不是我,只是我姑姑,我姑姑才拥有你幻想里的一切……你看到她,也梦到她,想成为她,你一直编想那些天真荒唐的大小姐过往,像个做白日梦的疯子,你知道你就是一个冒牌货,本性恶毒又卑劣。”
飘浮在梦境里的泳池水光,鳞状复叶的老树,丛丛血艳的直茎玫瑰,还有那只瘦弱脏污的长毛狗……一个模糊在白光里的年轻男人,充满掌控的指腹几乎碾碎她的眼珠。
不受控制的画面阵阵闪回,顾沉卫凝重得情绪破败,失神之际,身体被人猛地一推,撞向栏杆。桎梏一松,一口新鲜热辣的空气骤然灌入喉咙,七月痛苦得弯腰,一直扶着脖子哑声咳嗽。
阵阵模糊的咳嗽声里,后背悬空的顾沉卫往下一瞧,一览无遗的二十层平台镂空中部……一股摇摇欲坠的恐惧与粉身碎骨的渴望同时冲到她的脑海里。
原本还在痛苦咳嗽的庄七月一下注意到她,神情犹疑,竟然生出一个骇人想法。
“你想跳下去?”
静默里,顾沉卫缓缓凝向她,轻声说:“你害怕我跳下去,是不是?”见庄七月皱眉不说话,她异常平静地呢喃,“你害怕我死了,不过是怕沈徽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只是这样……”她又从胸腔里闷出作乐的渗人语气,“我不会这样想,七月,更不会跳下去。”
说完以后,她沉默一刹,又露出了让人无法忘怀的讽刺微笑:“你不过是要我身败名裂,我等着你,”见七月要说话,她又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志得意满,“嘘,我等着你,庄七月。”
丰庭大厦外,天阴沉得更甚,还有一场更淋漓的雷暴等待夜晚,顾沉卫目光冰冷地望向天际,只有晴天的高空才会看到飞机尾翼刮出的痕迹。
A市机场。
一干西装革履的高大保镖推开玻璃门,一双白色运动鞋踏出候机厅,一架来自国外的私人飞机已经等待许久。
舷梯上,一个搭着毛衣的年轻公子哥正懒散地靠在栏杆上,看到人终于来了,眯眼一笑:“等你很久了,应熹年,你真是好难请。”
一干保镖神情冷漠地跟过来,看架势不像是护送,更像是把白色运动鞋圈在中央。
那名年轻公子哥慢条斯理地走下舷梯,故意做了个请的姿势,又笑着说:“押送你的话,就不会是丝绒座椅,红毯铺地。”
拾阶而上的人微微一笑,余光掸在身上就跟刀子刮过一样,嘲弄凭他也配说这种话……那个年轻公子哥挑了眉,悻悻耸肩。
“塔台,X-0102请求起飞。”
“收到,X-0102请前往01跑道。”
起飞瞬间,气势恢宏的航空大厅还在广播致歉:此次由A市飞向R市的航班因该地区雷雨天气恶劣,飞机无法起飞——
与此同时的某处远洋,大雨瓢泼,刷着“海事集团”logo的万吨货轮正在风浪里颠簸,揭起的滔天巨浪在呼啸里冲向甲板。
“预计本年雨季长度将超近年平均水平,各地区应做好防洪涝灾害准备。”
宁静温馨的夜灯里,闲居家中的苏漪正端着一杯红酒,蜷坐在一张软椅里。
桌面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是集团酒会消息,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精英们正在喝酒狂欢,不断弹出让人窘笑的狼狈照片。
最新一条是合作伙伴发来的,说是要请她单独出去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