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接住，沉默不语地盯着林清泽看了一会儿，眼角余光扫过若盈、庞缨，最后落在陆霁川身上。

然后转身离去。

青灰色的衣衫有些破旧，可他的背影是如此冷傲，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就这样一步步消失在树林之中。

林清泽收回视线，她没想到陆霁川突然出手，更没想到陆霁川居然下手这么狠，可看了眼他的左手掌心，林清泽欲言又止。

也是，一个对自己都能下此狠手的人，对景尘安如此也不奇怪。更何况人家是为了帮自己，若是开口责问，倒显得自己不知好歹了。

于是林清泽轻轻点头，道：“这人真是个疯子，多谢陆公子替我教训他，”说着看向庞缨，“也辛苦庞侍卫。”

陆霁川那句话倒提醒了她，景尘安真的与林清泽有过一段情缘又如何，谁看见了，谁有证据？

她根本没必要自证什么清白，她的身份摆在这里，谁敢质疑，就是与整个林府作对。

至于若盈……

林清泽微笑着看向若盈，只见她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谄笑着开口，“小姐，那景公子时不时就这样，可能是读书读疯了，不必理会他。”

“再说了，什么过往，那都是这景公子臆想的。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几乎时刻跟着小姐，从没见过这么一号人。”

林清泽点点头，笑着揽住若盈的肩膀，“我当然知道，以后有人问起来，若盈你也要如此回答，这事儿毕竟不光彩。”

若盈连忙点头应下。

是了，若盈不会背叛她，无论是出于什么考量，揭穿她并非真正的林清泽，对于若盈而言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首先是林府那边，照顾不周落水未必是大事，但真正的林清泽死亡再兼引来一个鬼魂附身，那就真是死罪难逃。

再者是自己这边，就算她说了其他人也未必相信，而一旦旁人不信，自己作为她真正的主子，随时都有权杀了她。

更何况自己对她出手一向阔绰，真要做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换个新主子，不见得比她好相处。

所以，若盈也算是聪明人。

林清泽一向喜欢聪明人，她笑着拍了拍若盈的肩膀，挑眉看向陆霁川，“看来今日是查不到什么了，我们先去用膳，我做东，如何？”

陆霁川做了个请的手势，“那陆某就恭敬不如从命，卿卿先请。”

林清泽：“……”不是刚刚还清泽来着。

“我说，陆公子，”林清泽将手背在身后和陆霁川并肩而行，忍不住开口，“你叫我清泽就成，清清这个称呼，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奇怪？”陆霁川假装听不懂林清泽的意思，“我倒觉得卿卿很好听，难不成叫泽泽，似乎更奇怪一点。”

林清泽瞬间无语，“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陆霁川见林清泽有心情和自己斗嘴，笑眯眯地凑上去，“卿卿怎么这样说，我很老吗？”

林清泽一把抵住他凑过来的脑袋，“老人家，你好好走路，小心摔着。”

“卿卿扶着我不就摔不到了。”

……

林清泽今日来了兴致，领着陆霁川等人在街边的小摊坐下，点了四碗肉羹，又要了几个胡饼切成小块儿，几人一边用膳一边闲聊，倒比上次在山重酒楼更自在些。

和陆霁川约好明日继续后门相见，林清泽潇洒地一挥手，跟着若盈回到林府。又从狗洞里钻进去，回到自己屋内。

一开门，就见云辰一个鬼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

林清泽笑着按住若盈的肩膀，“若盈，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缓一会儿。”

若盈点点头，嘱咐几句后离开。

关上房门，一人一鬼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你这个步摇是陆霁川送的？”

两人愣了一下，云辰率先低下头，闷声道：“回了一趟人类研究所，问了些事情。”

林清泽“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知晓，“是陆霁川送的，你怎么知道？”

云辰眼神闪烁，没一会儿又抬头看着林清泽，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那个步摇，“很好看，很配你。”

林清泽见他整个鬼看起来怪怪的，不似往日和她相处时的熟稔，蹙眉道：“你今天怎么了，欲言又止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云辰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摇摇头，“没事，这些日子有发生什么吗？”

林清泽狐疑地看着他，随口提了几句这些日子的事情，突然想到景尘安，连忙问道：“林清泽有一个情郎名叫景尘安，这么重要的人物，你之前怎么没和我提起过？”

“情郎？”云辰闻言愣住，蹙眉思索片刻，犹豫着开口，“我也没听过这个人。”

林清泽崩溃地往床上一躺，“这都什么事啊，那个研究所居然什么都不告诉你，今天差点穿帮了……”

接着一股脑地将景尘安的事讲了一遍。

云辰听着，眼眸中有杀意一闪而过，“你们当时应该杀了这个景尘安，这种人留下，迟早是个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