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榆和那双眼睛在空中对视,木榆眨了好几下眼睛,示意这双眼睛赶紧去找她的主人。
可是这双眼睛仿佛看不懂她眼神里的含义一样,仍旧停滞在空中,呆呆地看着她。
更加不妙的是,那个玩偶发现那双眼睛从她的玻璃瓶里逃出来后,怒不可遏,她的眼眶发红,被棉花填满的肚子鼓了起来,无数根棉线从她身上飞出,将木榆五花大绑,与此同时,天花板开始倾斜,墙面掉落灰白的碎屑,头顶的灯摇摇欲坠,脚下的地板塌陷,这个虚幻的世界正在崩塌,如果她不能逃出去,恐怕就要跟这个虚幻的世界一起毁灭。
就在此时,酒轻雾从四处飞舞的碎屑中走了出来,那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她的脸上,酒轻雾看着玩偶,说:“你不乖哦。”
她的嗓音清冷,带着霜梅的寒意,尾音却拖长了,多了一分粘腻的媚。
酒轻雾纵身一跃,来到了玩偶身前,她掐住玩偶的脖子,用力一捏,将玩偶的身子,捏成扁圆的一团,砸在地上,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才来找木榆。
酒轻雾把木榆嘴上的胶布去掉后,木榆急切地说:“快快,先去用橡皮擦把你手掌上的铅粉擦掉。”
酒轻雾愣怔了一下,翻开手掌,看到了一张玩偶的脸,果然那玩偶又想故技重施,试图通过黑粉,附身在她身上,控制她。
玩偶见酒轻雾用橡皮擦将黑粉擦得干干净净,当即跳了起来,黑色的虚空中多了一处白色漩涡,像是玩偶给自己做的逃生出口。
酒轻雾一把揪住玩偶的肩膀,将她扣得死死的,另一只手揽住木榆的腰,钻进白色漩涡当中。
孟意安人脉广,摇人很快,不止把她爸她妈,她姑,她姨叫来了,她身边所有接触过的渡灵师,都被孟意安叫来了,木家的客厅坐满了人,她们聚在一块七嘴八舌地商量怎么救人。
“她们既然是被困在了画中,那我们要想救人,就得找到那幅画。”一名脸上顶着大浓妆的女子说,被孟意安叫来的时候,她正在夜店玩,妆都没来得及卸。
“有道理,可我们去哪里找那副画呢!”孟意安说。
浓妆女子说:“这画肯定就在客厅里,我们要不把这整个客厅翻找一番吧!”
孟意安打了个响指,“同意!”
众人开始行动,客厅的名贵真皮沙发,意式茶几,全都被他们挪开,翻了个个,甚至天花板也有人爬上去,仔细摸索查看。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酒轻雾和木榆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天花板上趴着的几个渡灵师,掉了下来,其他蹲在角落里拿放大镜看的渡灵师也微微一顿,站了起来,孟意安咽了咽口水说:“回来了啊!”
其实孟意安也知道这时候更应该关心木榆,毕竟她是她的朋友,可是她的目光就是忍不住黏在酒轻雾身上,她是那样的美貌动人,仿佛客厅里所有的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灼灼耀人眼。
木榆在众人的目光中,微微一笑:“那个,我们把作乱的妖邪抓回来了,就是她。”木榆指了指酒轻雾手里的东西,目光也随之落到那上面,她错愕道:“不对,怎么是一幅画。”
她们抓的明明是附身在玩偶身上的夏蝉,怎么会变成一幅画,那夏蝉去哪了?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这幅画怎么会凭空出现呢!”她们方才听到了孟意安说的,那么应该是厉鬼引她们进入画中戕害她们,她们抓到的也应该是厉鬼,而不是一幅画。
孟意安放出自己的伴生傀,让她的灰色鹦鹉在画上嗅一嗅,片刻后,灰色鹦鹉飞回孟意安的肩膀上,孟意安看着木榆说:“我刚让我的伴生傀检测了一下,这是一只画妖,上面并没有厉鬼存在的痕迹。”
之所以在画里的时候没有检测出来,是因为从头到尾,她的伴生傀都没有真正接近过那只画妖,而且她的伴生傀等级偏低,如果不是这只画妖被酒轻雾降伏,乖乖地任由她的伴生傀去检测,她也检测不出来。
木榆熟读玄门的书籍,对这样的情况有所了解,如果这幅画和主人的羁绊很深,那么主人的残念的确会留在画上,助它成妖,而画妖的某些行为也会受残念影响,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行为。
她误会夏蝉了,木榆垂下眸子,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伤害无辜的人,哪怕前半生穷困潦倒,志不得意不满,她也没有化作厉鬼,伤害无辜的人。
木榆默默地转过身,独自上楼。
酒轻雾紧随其后,也上楼梯去了。
浓妆女人望着她们,纳闷道:“木榆没有灵窍,是她身边的那个女生降伏了画妖吗?”
孟意安把那幅画攥在手里,笑了一下,“为什么不能是两个人一起抓的呢!”
木榆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掰开拉环,喝了一大口,木榆身旁的少女盯着木榆看了好久,对木榆手里的饮料起了品尝的兴趣,便也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来喝,可这是她第一次掰可乐的拉环,没有注意,用的力气太大,汽水从瓶里涌出来,溅到她的衣服和腿上。
木榆听到动静,立刻走过来,她把手中的那罐可乐放到桌上,蹲下身,抽了几张纸巾给少女擦腿上的可乐渍。
酒轻雾低头看着蹲在地上认真给她擦腿的木榆,开口说:“木榆。”
“嗯?”
“你擦好几遍啦,我腿上已经没有污渍了。”酒轻雾直截了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