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月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冒烟。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让他滚了。”高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滚之前把我冰箱里的大米冰淇淋也吃了。”
塑月沉默了片刻。“……那是他的习惯。看到米饭制品就走不动路。”
高杉看了她一眼。“你很了解他?”
“不了解。”塑月的回答,眼神躲闪。
高杉没有再问。他靠在椅背上,绿色的眼睛在烟雾后面看着塑月,带着一种“我很好奇”的光。
“你多大?”
“未成年儿童。”
“加入春雨多久了?”
“没多久。”
“杀过人吗?”
塑月看着他的眼睛。“杀过。”
高杉的嘴角弯了一下,看着很满意。他把烟斗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直直地盯着塑月。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杀人?”
塑月想了想。“因为……狮岭让我杀。”
高杉的眉毛动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塑月歪着头,“杀人又不是什么好事,谁没事会主动想杀?我杀人是工作,工作完了就吃饭,吃完饭就睡觉。想那么多干嘛?”
高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次他笑得比较大声,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你这个人,”高杉收起笑容,但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很有意思。”
塑月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端起养乐多又喝了一口。
高杉也没有再说话。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着,眼睛一直看着塑月,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谜题。塑月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她不敢移开目光,怕移开了就显得心虚。她决定化被动为主动。
“高桑,你们鬼兵队平时都做什么?”
高杉放下酒杯。“破坏。”
“呃……破坏什么?”
“一切。”
什么雷霆回答!但塑月仍找话题中,“那你们破坏完以后呢?”
高杉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什么以后?”
“就是……你把幕府砸了,把天人赶走了,把武士的尊严找回来了——然后呢?谁来管?你管吗?”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万斋的墨镜反了一下光。又子的手按在了枪上。高杉盯着塑月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烟斗,点了一下。烟雾升起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还没想好。”他说。
塑月点了点头。“那等你想好了再说。反正现在破坏也没错,先把烂的拆了,再想怎么盖新的。顺序是对的。”
高杉把烟斗放下,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你这个人,”他说,“是真的有意思。”
塑月和他碰了一下杯,把杯子里的养乐多一饮而尽
高杉把酒杯放下,站起来。“今天就到这。下次你再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塑月也站起来。“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高杉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塑月。”
“怎么了高桑!”
“我期待和你再次相见。”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另外几个人也跟了出去。
“想的怪美,再也不见。”塑月暗骂。
她站起来,拿起伞,走出包厢,走出饭店,站在江户的街头。塑月摸出手机,给狮岭发了条消息。“任务完成。高杉没打我。养乐多他没喝。”
狮岭秒回。“他喝了才怪。他是不好意思的,再装酷下次你直接塞他嘴里。”
塑月盯着屏幕看半天,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下次……还有下次……她开始怀念那些只需要杀人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