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手!”塑月的声音在水汽里有点发飘,底气明显不足。
“你求我。”神威低头看着她,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沿着皮肤往下滑。
“你去死!”塑月猛地弓起腰,用脑袋撞向他的下巴。神威偏头避开,她的额头擦过他的颧骨,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神威没有后退,甚至往前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全是米饭?”
塑月张开嘴,想咬他,但神威这次有防备,他松开了她的一只脚踝,伸手捏住了她下颌两侧的骨头,把她的嘴合上了。塑月的牙齿咬了个空,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咬上瘾了?”神威的拇指从她下巴滑到她的嘴唇上,按了一下,又松开。塑月的嘴唇被按出一个浅色的印子,很快又充血变红了。神威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后颈,托住了她的头。他的手指插进塑月湿漉漉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凉凉的。
塑月觉得自己的脸在烧。
“你脸红了。”神威说。
“水烫的。”塑月的声音干巴巴的。
神威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他松开她的脚踝,塑月的腿从池壁上滑下来,在水里晃了一下。他的另一只手还托着她的后颈,不让她沉下去。
“你那四十多碗米饭,”神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吃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骂我?”
“没有。”塑月的嘴硬得像石头。
你骗人。”神威的手指从她后颈移到她的肩膀上,拇指按在她肩胛骨的凹陷处,轻轻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按在酸胀的点上。塑月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她咬着嘴唇,把那声呻吟咽了回去。
“疼?”
“舒服。”塑月脱口而出,然后后悔了。
神威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一下一下的,力道均匀。塑月闭着嘴,一声不吭,但她的身体不争气地软了下来,肩膀上的肌肉在他的手指下慢慢松开了。
“你这边肌肉很硬,拿伞的姿势不对,发力点在肩膀,时间长了会劳损。”
塑月想说你管我,但嘴巴张不开,因为她的牙齿正咬着下嘴唇,防止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神威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她的手臂上,从手臂滑到手腕上。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池边抬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你以前不打伞。”他说。
塑月没有说话。她想起了另一个时空的烙阳,想起了另一个神威。那个时候她确实不打伞,因为烙阳常年阴雨。
神威松开她的手腕,塑月把手缩回去,藏在水下。她忽然想起自己没穿衣服。浴巾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水虽然不深,但透明度不高,上面还浮着一层花瓣,遮住了一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但这个认知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她想死了。她把身体往水里缩了缩,水没到了下巴。
神威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浴池边上的那些东西上,那几块涉黄的内衣、那瓶精油、那根羽毛、那个画着简笔小人暧昧纠缠的盒子。
“你准备的?”他问。
“不是我的!进来就有了!”神威歪着头,看着那几块透明内衣,又看着她。“所以你以为是我准备的?”
“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房间”塑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神威的笑容越来越深,让她觉得自己正在掉进一个坑里。
“我可没有让别人准备这种东西的习惯。”神威耸耸肩膀。
塑月深吸一口气,选择跑。她猛地从水里站起来,光着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踉跄了一下,扶住墙稳住身体。湿透的头发贴在身上,遮住了一些地方,但更多的水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流,在灯光下反着光。她不敢低头看自己,也不敢看神威的表情,一把抓起架子上叠好的浴巾,抖开,裹住自己,朝着门口冲。
“你确定你要这样出去?”神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
塑月的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走廊里到处都是监控。”神威的声音带着笑,“你裹着浴巾从我房间里冲出去,明天整个春雨都会知道。第一师团的女干部深夜从第七师团团长房间裸奔而出——”
“我没裸奔!”塑月转过头瞪他,脸红得像要滴血,“我裹着浴巾!”
“那你觉得别人分得清裹浴巾和不裹浴巾的区别吗?”神威从浴池里起来,水从他身上流下来,沿着腰间的浴巾往下滴。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
塑月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她睁开眼,看着神威。
“神威,”塑月的声音平静下来了,“你是不是觉得这很好玩?”
神威歪了歪头。“你觉得我在玩?”
“不然呢?”
神威没有回答。他从浴池边走出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塑月的身体绷紧了,但她没有后退,因为她的后背已经贴在了门上。神威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门板上,低头看着她。
“你觉得好玩吗?”他反问。
塑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神威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退后了一步,转身走回浴池边,弯腰捡起地上的旗袍,他拎着旗袍的领口,抖了抖,然后转身把旗袍递给她。
“那你穿上吧,我现在可没什么兴致。”
塑月接过旗袍抱在怀里,青筋暴起,这家伙是在否定她的魅力吗!
“服务生应该是把你当成要送进团长房间的女人了吧?”神威忽然说道,“穿着旗袍,一个人,晚上,被领到客房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塑月低头看着手里的旗袍,贴身的剪裁,确实不像她平时会穿的衣服。这是狮岭塞给她的,她当时没多想,就穿上了。现在她想了,想得太多,想到脸又黑了。
“你的意思是……”塑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走错了房间,但就算你没走错,今晚也会有人敲你的门。”神威歪着头,笑眯眯的,“春雨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