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猡跑出来了?”左边那个长着鸟嘴的天人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塑月,“滚回去,不然打烂你的腿。”
塑月没理他,径直往前走。厨房在哪?她思考着。她的鼻子在空气里捕捉到了食物的气味,很淡。油脂、面粉、某种炖煮过的肉类,从走廊的尽头飘过来,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嘿嘿。”鸟嘴天人扣动了扳机。
子弹射向塑月的肩膀,塑月连看都没看,伞面一偏,子弹打在伞面上,反弹回去,正中鸟嘴天人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仰面倒下。另一个守卫愣住了,还没来得及举枪,塑月已经走到他面前,伞柄狠狠捅进他的腹部,他像一只被捏扁的易拉罐一样弯下腰,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塑月跨过两具身体,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越来越快,食物的气味越来越浓。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油花爆裂的声音、有人在骂骂咧咧的声音。塑月走到门前,然后直接撞了进去。
厨房很大,不锈钢的灶台上架着几口大锅,锅里煮着深棕色的炖肉,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升腾,把整个厨房熏得暖烘烘的。
三个厨师打扮的天人正在灶台前忙碌,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吃的。”塑月说。
三个厨师对视了一眼。最胖的那个抓起一把菜刀,朝塑月走过来。“哪来的疯婆子,滚——”
他的话没说完。塑月冲上去,伞尖抵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挑,他整个人腾空而起,砸在灶台上,锅碗瓢盆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另外两个厨师同时扑上来,塑月侧身避开一把砍过来的菜刀,伞面横扫,拍飞了一个,又一脚踹翻了另一个。
塑月继续揍他们。她扑到灶台前,伸手从锅里捞出一大块炖肉,塞进嘴里。肉很烫,她眼泪直流,但她顾不上,嚼了两口就往下咽。
她又捞了一块,又捞了一块,肉汁从嘴角流下来,混着她被烫出的眼泪,滴在灶台上。她吃了大概有五六块,胃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但一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热气使她很难受,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那里摆着一整排还没开封的压缩饼干,还有几罐水果罐头。塑月舔了舔嘴唇,朝架子走去。
走廊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很多人在跑。塑月没有回头,把架子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扫进用桌布临时扎成的包袱里,扛在肩上,转过身。
小头目站在厨房门口,身后黑压压地挤了几十个天人,能量枪、激光刀、电棍,各种武器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换了一身衣服,衣领上没有呕吐物了,但他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小头目几乎要破音,“在老子的船上撒野?你以为你是谁?!”
塑月没有回答。她嘴里还嚼着半块压缩饼干,咔嚓咔嚓的,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响,带着点挑衅。小头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挥手,“给我上!打残了没关系,别打死就行,活的值钱!”
几十个天人同时冲了上来。塑月咽下嘴里的饼干,握紧伞柄。她的身体还在发热,那热已经烧遍了全身,从脊椎到四肢,从指尖到发梢。她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棍,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砸碎点什么。
她动了,一个飞跳,伞尖点在第一个冲上来的天人的胸口,他整个人像被炮弹击中一样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五六个人。伞面横扫,拍飞左边三个,伞柄捅出去,右边两个弯腰倒地。她的速度快到枪的瞄准根本跟不上,子弹追着她的残影打在墙上、天花板上、灶台上,碎片四溅。
厨房里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味和食物香气交织的怪味。天人们躺了一地。塑月站在尸堆中间,手里提着伞,伞尖上还滴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她的呼吸有点急促,但心跳很稳,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上破了几处皮,渗出一点血,但骨头没事。
小头目站在门口,腿在发抖。他的脸色已经不是猪肝色了,是灰白色。他身后的那些天人正在悄悄地往后退。塑月朝他走了两步,他就退了两步,退到走廊里,撞在墙上,无路可退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小头目的声音在发抖。
塑月站在厨房门口,逆着光。她歪着头看着小头目,那双之前在猪猡舱里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是两颗正在燃烧的炭。小头目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一个宇宙里有一种种族,外表和人类无异,但力大无穷,速度惊人,所持武器为伞,战斗时眼睛会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
小头目的牙齿开始打架。“夜……夜兔……”
塑月眨了眨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边那堆横七竖八的身体,笑了一下。她是一直都有这个力气,只是从来没有被逼到需要用出来的地步。
小头目已经瘫在了地上,□□湿了一片。塑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从小头目身边走过去。
“等等。”小头目在她身后颤巍巍地说,“你……你不能走……这是春雨第八师团的船……你打了这里的人……你会后悔的……”
塑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再说话,我把你这条船拆了,还有你那肮脏的巴比伦塔。”
小头目闭嘴了。塑月扛着装满食物的包袱,飞船的走廊里。走廊尽头是一扇舷窗,窗外的星空在缓缓旋转,那颗红褐色的星球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稠密的星域,星星多得像撒了一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