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她骂了一句,继续往万事屋走。走了一段路她又停下来,回过头看阿伏兔消失的那个巷口,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个混蛋神威,居然反过来教训她?说她在逃避?她自己都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先来教育她了?她气得想把手里这颗白菜扔出去,但白菜是无辜的,而且这颗白菜是打折买的,扔了可惜。
塑月回到万事屋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整个房间热气腾腾的,窗户上都蒙了一层雾。
银时躺在沙发上翻Jump,翻到彩页的时候会多看两眼,翻到广告就直接跳过去。看到塑月提着菜进来,他懒洋洋地翻了一页,头都没抬,说了一句:“买这么少,是不是把钱私吞了?阿银我告诉你,私吞买菜钱会遭报应的,下次你买美味棒就会全是不脆的。”
“私吞你大爷。”塑月把菜袋子往桌上一砸,白菜从袋子里滚出来,在桌上转了两圈,停在新八面前,“爱吃不吃的天然卷。下次你自己去买,我看你能买回什么来,估计全是草莓牛奶吧。”
神乐和新八已经开始洗菜切菜了,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刀光剑影之间一颗白菜就被大卸八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塑月看着他们,突然冒出一句:“我明天要去把头发染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染成什么颜色?”神乐问,手里的菜刀还举在半空中。
“不知道,橙色?”
“不行阿鲁!”神乐手里的菜刀剁进菜板,刀把还在微微颤抖,“橙色是我的特权颜色阿鲁!谁都不许染!”
“那就黑色。”
“你本来就是黑色的阿鲁。”神乐翻了个白眼。
塑月沉默了。
银时翻了一页Jump,头都没抬,悠悠地说:“染成银色吧,和阿银我凑个情侣色。”
“谁要和你情侣色!”塑月和神乐异口同声。
新八推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不用染。塑月小姐现在的样子就很好啊,为什么要染头发呢?”
塑月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新八,你是好人。”
“不要随便发好人卡阿鲁!”神乐把菜刀从菜板上拔出来,咔嚓咔嚓地继续切菜,“新八的好人卡都可以凑一副扑克牌了。”
火锅咕嘟咕嘟地煮开了,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塑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神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银时趁机从她碗里偷走了最大的一块肉。
“银酱!还给我阿鲁!”
“进了阿银嘴里的东西就是阿银的了,这是宇宙的真理。”
“你这个吃白食的天然卷!宇宙真理个屁阿鲁!”
新八被挤到一边,眼镜上全是雾气,嘴里还在喊:“不要抢!锅里还有!我刚刚又下了一盘肉!”
塑月看着他们抢来抢去的,突然觉得阿伏兔说的那些话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至于什么“冒牌货”,什么“逃避”,等下次见到那个橙发混蛋再说吧,反正她现在要先吃火锅。
火锅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神乐去开门,门外站着总悟。他手里提着两袋辣仙贝,肩膀上还扛着那门火箭筒,一脸“我不是来蹭饭的,我是来送温暖”的表情。
“哟,吃火锅呢。”他自顾自地走进来,把辣仙贝往桌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到塑月旁边,开始抢她碗里的肉。
“你不是来送辣仙贝的吗!”塑月护住碗。
“顺便蹭个饭。”
“顺便个鬼!你那火箭筒能不能放门口?杵着我脖子了!”
总悟把火箭筒靠在墙边,继续抢肉。银时趁乱又从塑月碗里捞走一块,塑月气得想掀桌,但火锅太香了,舍不得。
总悟吃完第二碗饭的时候,突然对塑月说了一句:“土方那家伙,最近在吃辣仙贝蛋黄酱拌饭。”
塑月嚼着辣仙贝,含混不清地问:“关我什么事?”
“没关你事,就是告诉你一声。”
塑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了饭,总悟扛着火箭筒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丢下一句:“塑月,你要是想揍人,随时来找我,我最近手痒。”
“你是想揍土方吧?”
“都一样。”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火箭筒磕在墙上的声音,还有总悟嘀咕了一句“这破门该修了”。
神乐打着哈欠去睡觉了,新八帮忙洗碗,银时继续躺沙发翻Jump。塑月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看着江户的夜景。月亮很亮,星星很少,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把火锅的味道一点点吹散。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辣仙贝吉祥物,又摸了摸耳边的耳坠,然后把手伸进衣领里,摸到了那条时光机手链。她没扔,只是藏起来了,藏在衣服里面,贴着胸口。也许有一天她会再用它,也许不会。
“喂。”身后传来银时的声音。
塑月回过头,银时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两盒草莓牛奶。
“喝吗?”
“喝。”
他们并排站在阳台上,喝着草莓牛奶,谁也没说话。楼下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楚。
过了很久,银时说了一句:“神乐的那个哥,说的有点道理。”
塑月差点把牛奶喷出来。“你怎么也知道他说了什么?”
“阿伏兔来万事屋找过我。”银时喝了一口牛奶,仰头看着月亮,“他说他家团长最近有点奇怪,总是盯着吉原的方向发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银我不知道你和那家伙之间有什么破事,”银时把喝完的牛奶盒捏扁,“但既然你活在这里,就好好活,别老想着过去。过去这种东西,想多了会变成老头子的,你看阿银我,从来不想过去,只想明天的草莓牛奶。”
“是你没有过去可以想吧……”塑月翻了个白眼。
“被你发现了。”银时笑了笑,转身回屋了。
月亮很圆,夜风很轻,江户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热闹又安静。
塑月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
沙发上的银时已经睡着了,Jump盖在脸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塑月把掉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扔在他身上,关了灯。
黑暗里,她摸到了手腕上那条时光机手链,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她把耳坠摘下来放在枕边,把伞靠在床头,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