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中,塑月看不清月咏的表情,只听见她轻轻“啧”了一声。
然后他们转身,继续深入。
走廊七拐八绕,到处都是守卫。银时在前面开路,木刀挥得虎虎生风,神乐和新八跟在两侧,把冲上来的卫兵一个个撂倒。塑月举着伞殿后,时不时放两枪,把想偷袭的倒霉蛋崩飞。
“左转!”银时喊。
“右边也有人阿鲁!”
“新八,眼镜要掉了!”
“银桑现在不是关心我眼镜的时候!”
正乱成一团时,塑月突然感觉后背一凉,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她猛地转身——
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下一秒,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神乐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神乐——!”
塑月举起伞就要扫射,那黑影已经落到她面前——阿伏兔那张沧桑的脸近在咫尺,拳头带着呼啸的风砸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橙色的身影从侧面撞过来,狠狠把阿伏兔踢飞。
神乐站在塑月面前,嘴角还挂着血,却笑得像个没事人:“大叔,偷袭可不好阿鲁。”
阿伏兔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打量着神乐,又瞥了一眼塑月。
“原来你这个小姑娘也是夜兔啊。”他挠挠头,目光转向塑月,“哦,你没死啊。”
塑月愣了一下。
阿伏兔继续说:“团长把你踹飞之后,站在边上看了老半天。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结果他最后说了一句‘啧,踹早了’。”
塑月想起那一脚,想起自己坠入黑暗时的惊恐,想起神威那双冰冷的蓝眼睛,怒火“噌”地窜上来,她举起伞就要扫射。
神乐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小月月。”神乐看着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和新吧唧拦住这个大叔。你和阿银快去找晴太。”
塑月急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大叔什么实力,他身上带着血腥的气息——!”
“知道阿鲁。”神乐打断她,笑容没变,甚至还更灿烂了一点,“但是小月月要和我们,在阳光下相见哦。”
阳光下相见。
塑月想起刚才银时说的那些话——让腐朽的天空升起红日。想起神乐每次说“一起”时的理所当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却不知不觉被拉进了这群笨蛋的生活里。
“……笨蛋。”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神乐的笑声和阿伏兔的“喂喂,别无视我啊”。
塑月追上银时,两人继续深入。走廊越来越复杂,岔路越来越多,最后银时停下来。
“分开走。”他说,“你左我右,谁先找到那小子就发信号。”
塑月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塑月攥紧伞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转过一个弯——
前面传来嘈杂声。
她探头一看,走廊尽头,晴太正被一群守卫队追着跑,小脸吓得煞白,腿都软了,跑得跌跌撞撞。
“晴太!”
塑月冲出去,举起伞准备把那些守卫队打晕——都是女性,她不想下死手,然后她停住了。
一道身影从侧面飘过,快得像是幻觉。
下一秒,那些追着晴太的守卫队全部倒下,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那么一瞬间,全倒在了血泊里。
塑月僵在原地。
那人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晴太,满手都是鲜血。那双蓝眼睛弯成月牙,像只是刚完成了一场愉快的游戏。
又是神威。
晴太吓得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塑月冲上去,一把搂住晴太,把他护在身后。她抬起头,警惕地盯着神威,伞尖对准他的心脏。
神威没有看她,他就像没看见塑月这个人一样,只是笑眯眯地盯着晴太,摊开那双沾满血的手。
“我带你去找妈妈。”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很好奇,能迷住夜王凤仙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
晴太缩在塑月怀里,浑身都在抖,塑月握紧他的手,慢慢站起来。
神威已经转身,在满是尸体的走廊里往前走,步伐悠闲,像在散步。
塑月犹豫了一秒,然后牵着晴太,跟了上去。
前方,神威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他走过的地方,偶尔会有没死透的守卫队挣扎着爬起来,然后下一秒就重新倒下,鲜血溅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
晴太闭着眼,被塑月牵着走,塑月握紧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前面那个背影。
待步行不久,神威将他们领到一个走廊,然后指指走廊里的木门。
厚重的木门横在走廊尽头,雕着繁复的花纹,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神威停下脚步,双手环胸,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他歪着头,目光落在晴太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你妈妈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