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悟躺在地上,刘海散乱,露出整张脸。他没有挣扎,没有反击,就那么贱兮兮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但眼睛里什么也没有说。
塑月的拳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她喘着气,声音有点哑。
总悟只是笑。
风从树间穿过,叶子簌簌落下,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里。
塑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她慢慢松开手,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起来吧。”她背对着他说,声音闷闷的。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总悟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两个人站在树下,谁也没看谁,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塑月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
“再见”
塑月被总悟搞无语了,她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拉面店的方向走去。身后,树叶还在落,落满少年栗色的发顶。
2
塑月之后没有再管土方与总悟那些破事,一头扎回拉面店继续当她的劳模店员。抹布挥舞得虎虎生风,碗筷洗得锃光瓦亮,几松看了直夸“这孩子受了刺激反而更勤快了”。
塑月就当没听见。
日子就这么滑过去几天,江户的太阳照常升起又落下,电视里再也没播过二次元三次元斗殴的新闻。
塑月偶尔会想起树下那一幕——总悟躺在地上,笑得很欠揍,眼睛里却什么也没说。她摇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脑袋,继续擦她的桌子。
然后那天,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冲田总悟穿着便服,嚼着泡泡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进来。他扫了一眼店里,目光在正擦桌子的塑月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碗拉面。”他冲着柜台里的几松说,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塑月攥着抹布,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她想起神乐前几天跟她描述的情景——“总悟那家伙后来和猩猩还有土方制裁了叛军。”神乐嚼着醋昆布,歪头想了想,“其实刚开始大家都以为他背叛了土方,但他又帮忙了,小月月你说奇不奇怪?”
塑月当时没接话,只是把神乐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现在她看着坐在窗边的总悟,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安静地坐着,没有掏出火箭筒,没有贱兮兮地笑,就那么等着拉面上来,像个普普通通来吃饭的客人。
塑月深吸一口气,攥着抹布走过去。
“嗯,那个……”她站在桌边,看着总悟抬起头,“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总悟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转过头,望向窗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嘴角抿成一条淡然的线。
“我就是不想让汪酱呆在副队长的位置上,才和伊东鸭太郎联手的,”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是,我那次可不是为了土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我守护的是局长。”
“伊东那家伙野心太大,居然想动局长,于是我才出手,才不是为了那个汪酱。”
塑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哦。”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柜台那边,几松正往碗里盛汤,热气腾腾地飘起来,带着熟悉的香味。
总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是平时那种贱兮兮的笑,而是别的什么。
“拉面里能多加个蛋吗?”
塑月翻了个白眼:“加钱。”
“小气。”总悟嘟囔着。
她转身往柜台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这次我请。”
身后传来轻轻的笑声,被拉面店里的嘈杂盖过,但塑月还是听见了。她弯了弯嘴角,继续擦她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