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述都很模糊。从镜像起源到现在,只零星地提及了一些东西。”
“比如?”解栖砚心里一动,他觉得殷千树看到的和自己看到的应该差不多。
“比如这里,叙述镜像起源时只写了‘600多年前,人类发现了镜像’。还有后面提及镜像,对于人类的意义时也只谈到‘镜像体于人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其可利用价值远超人类创造出的一切。’,”殷千树停了停,接着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解栖砚回忆了一下自己看到过的,发觉内容与殷千树说的大差不差。这些阐述不断的在重复,并且都很模糊。
“这些书大多都在阐述镜像体对于人类在某些时期具有的某些作用。我在想究竟是这里的人还没有深入研究镜像体还是说……”
他突然不说话了,盯着书架角落看。殷千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放着普普通通的一排书。
“怎么了?”
“这款书架的书普遍都积了灰,也没人打理。”解栖砚指了指那排书,“但是那本。”
光线算不上好,殷千树眯眼,仔细看了看,发现一堆灰扑扑的书中有那么一本,上面仍然干干净净,看上去比其他书都整洁的多的书。
“谁会来一堆并不热门甚至无人打理的书里来翻动某本书?”殷千树喃喃道,最后意识到了什么。
除非那人也想找些什么,或已经找到了什么。
殷千树竖直抽出了那本书,却没有急着翻开,而是仔细看了看书架。原来放书的位置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和架上的灰融为一体。
书的上部非常干净,但下部却沾满了灰。
“这本书应该是后来被放进来的,它跟周围的书比起来过于新了。”殷千树把书递给解栖砚,“这个书架上灰很厚,按理讲放书的地方该是没有灰的,但这本书原来的位置上同样有一层灰,大概是原本这个地方没有书,然后有人将这本书强行塞进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人也许是在藏些什么。这就很关键了。
解栖砚点点头,接过书。那似乎是一本诗集——在一众历史科学类的书里放着一本诗集,怎么想怎么奇怪。
好几页翻过去,普通的诗里夹杂着再正常不过的批注。那些批注大多是一些对诗的再翻译和解读。书的主人批注得很用心,甚至贴心地给生僻字注了音,有的地方还有英文译注。
殷千树仔细细看去,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从某方面来看,书的主人似乎是个诗文狂热爱好者。
直到——
解栖砚又往下翻了一页,白皙的纸张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甚至越过诗文,覆盖在了原文字之上。满页的笔触不像是批注,反倒像是在宣泄、在质问、在控诉。
就着书架缝隙透出的光,两人仔细辨认着那些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占据了半面纸页,无一不在指示着笔者的不甘与叩问。剩下半面纸页的字模糊不清,中英混杂且极其潦草,根本认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思绪断在这里,两人商量后决定先拍下来再说。原本两人是准备将书带走的,但考虑到这本书被人放在这里,恐怕也是想掩盖些什么,贸然拿走难免惹人生疑。所以这本书最后被原封不动的放回了书架。
“这诗写的……内容挺有意思,就是不大押韵。”殷千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解栖砚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在一切的终结处望见起点。正如蒙昧存世的人难以预见未来,无能自负的人妄图改变过去。”殷千树将原文翻译给他听,“这里最后还写了几个词……”
“什么?”
“Potential,潜在的。”
“Unusual,不寻常的。”
“Typical,典型的。”
“Initial,最初的。”
“Significant,意义重大的。”
不知为什么,这几个词一出来,解栖砚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科学”二字。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词似乎也确实是科学的共性,但他们更像是在指向同一个东西——
那个关于镜像体的起源的东西,或者说,那一段他们都没有接触到的历史。
“在哪看到的?”解栖砚问道。
“就这页,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之间,应该是原文。”殷千树眯着眼确认了一下。
“原文?”解栖砚实在没有殷千树那么好的眼力,有些不大能看清,于是他顺嘴问道,“文章叫什么?”
“Revelations”
——启示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