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了手心里的打火机,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人厌烦的黄昏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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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这场戏,剧组给大家放一天假当做休息。晚上收工,周思维在剧组群里发消息,说大家一起今晚聚一下,反正明天是假期。
清远县自然找不出这群人满意的聚会点,好在这个小县城离南川市区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一行人在南川找个饭店吃了饭,又觉得不够尽兴,要找个地方喝酒,于是转战去了一家酒吧。
于鲤前脚刚到包间,后脚江柏舟就到。他随便挑个位置坐下,刚好和于鲤面对面,身边挨着钟蕊。
钟蕊见他来打个招呼,又递过去酒单,他随意看了看,点了杯无酒精的气泡水。钟蕊又开始和他聊天,讲什么电影艺术叙事节奏,时间坍缩,色彩情绪,小津安二郎与是枝裕和的区别。
大部分时间,江柏舟靠在软皮沙发上听她讲,听完他打了个哈欠,很坦然地说,“抱歉,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懂。”
当然没人会去苛责他的无知,甚至这种无知在他人眼里真诚得可爱。
钟蕊笑了笑说:“没关系啊,反正你又不混电影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落纭和林浔不在这个场子里,周思维开始大倒苦水:“我说实话,我答应接《泪桥》,一个是原作基础符合我的基调,二是万灵出手大方,我想筹点钱拍我下一部电影。原本我还想着这个班底认真拍,我又能有部代表作,结果林大小姐倒好……”
他欲言又止,小心为上的想法打败了吐槽的欲-望,拿起酒哐哐灌几口,“算了,钱难挣,屎难吃。万灵资本强大,成片不管拍成个什么垃圾玩意儿都能水个奖。”
“要是拿最佳影片也算是导演您沾光了呀。”有个男N号谄媚地讲。
钟蕊冷笑一声:“如果这部电影最后非要拿奖,那也一定是最佳男主角。”
钟蕊心里有气。她演许嘉禾回忆中的年轻母亲,电影真幻交织,也少不了和林浔对戏。听说林落纭今天也在她的戏份里挑了不少刺,一段不足五分钟的对戏演了又演,最后差点把她的词删光。
于鲤出口否认她,“再加个最佳女主角好吧?”
钟蕊笑了声,举起杯来和于鲤碰,“你也够倒霉的,独戏被那么挑衅还没骂她,第一次看你这张嘴这么通人性。”
玻璃杯相撞,酒中冰块碰壁发出悦耳的当啷声,于鲤耸了耸肩:“你知道我心里没骂?”
钟蕊喝得太快,脸颊飞红,已然有点微醺:“于鲤,争点气,和林浔因戏生个情,气不死她……”
周思维放声笑起来,“你让他俩当体验派啊?我倒是没意见,不过于鲤有男友的,男友会生气吧?”
于鲤饮了口酒,咬碎嘴里的碎冰,说:“不会,他情绪蛮稳定的。”
反正都是同一个人,出-轨出到正道上。
大家都笑,江柏舟却不笑。他直勾勾盯着于鲤,盯到她发毛。倏忽,他说:“那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下?”
周围人开始起哄,“对啊,于鲤姐,知道你有男友,但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呢,打个视频让大家认识下?”
周思维也点头,“我这张嘴圈里出名的严,你放心,就算你男友是已婚人士,我都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的。”
于鲤摇头,“算了吧,他挺忙的。”
江柏舟不依不饶:“不敢打吗?”
于鲤有些心虚:“你有完没完?”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这时门外恰好响起了敲门声,离门最近的人说了句“进”。一个侍者推着个蛋糕进来,“零点过了,把蛋糕给各位送进来了。”
钟蕊懵了,“今天谁过生日?”
在场的人都一脸茫然,于鲤看了看表,确认了下日期,脸色凝重。
周思维突然一拍脑门,“哦,我忘了,我给林浔订的。”
钟蕊讶异,“他人都没来。”
“我怎么知道他这么不给面子?算了,该怎么弄就怎么弄,氛围都到了。”
她“哦”一声。周思维接过蛋糕,插上根蜡烛,在身上摸了摸,问:“谁带火了?”
一群人多少喝得有些懵圈,没觉得这种诡异行为有什么不合理之处。只有于鲤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清醒,手却越来越凉。
江柏舟打了个响指,掏出怀里的打火机,“我有。”
蜡烛点燃,火光跳动。周围人唱起不成调的生日歌。
江柏舟扬起一个笑,鼻尖的痣随之牵动,看上去有种特别的纯真。
钟蕊看得有些愣,就算在演艺圈看过了形形色-色的帅哥,这款也是少见。
火焰倒映在他的眼眸里,引燃住在其间的人影,钟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于鲤的脸被火舌倒影舔舐着,眼睛很亮,脸色却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