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有妖物作乱。”好在冥九心理素质够强,很快便调回状态。
应纥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我们去看看。”
说完,三人使用空间术法,瞬间来到着火的房子前。
看着火就不对,这火燃烧的太旺盛了,根本不是凡间的火。
看着像是…业火。
云璃面色一惊:“这是苏尹江的府邸?!”
方才火势太大,她并未完全看清这座房子。
一时着急,忘记了苏尹江的府邸也在南边。
这世上,唯一掌握业火的,只有魔神应纥。
云璃抿抿唇,看了应纥一眼。
魔神当然知道云璃心里在想什么,他不管那么多,不是他,即便云璃再怎么怀疑也无用。
“主上…”冥九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应纥看他一眼,冥九微敛眉:“这业火不易熄灭,暂且让我一试。”
燃烧业火,除非烧的干净,不然不会停下。
可冥九属性为水,真身是西海的一条黑色蛟龙,或许有办法浇灭这业火。
“嗯。”应纥低低一声。
冥九飞至大火上空,业火燃烧得很高,冥九悬在上面,双手合拢反转,再一张手,有源源不断的魔力涌出。
不多时,燃烧的府邸周围布满了人。
他们大喊着“走水啦——”不少健硕青年跑回自己家中端水,试图浇灭这火。
然而,无济于事。
不论他们浇再多的水,火势依旧没有被控制住。
“应纥,我知道这不是你放的。”云璃语速飞快,应纥看向她,她眸中映着业火,侧面安静,却显得那双眸子更加清冷,她也扭头看他,“可是这蓝城县的居民是无辜的,你得救救他们。”
“凭何?”应纥说,“他们不过蝼蚁,凡人之躯不过短短几十载,早晚一死,我为何要救他们?”
依旧是那般冷冷的腔调,云璃猝然想起在乾龙纱珠所造的幻境里,被关晴雯下药那次。
沈溪为她求情,身为山主的应纥冷冷道:“若我不杀她,便是把她扔去荒野怪林,也难逃一死,我只不是替她选择了另一个死法。”
真是疯子。
云璃不想与他再多说什么,看着从门口涌出的家仆,却迟迟不见苏尹江的人影,转身便朝大门跑去。
——“你若不救,我来救。”
蠢货。
应纥站在一侧冷冷的想。
他看着在业火面前惊慌失措的人们,多可怜?没有力量的日子,他们不绝望吗?
卑微如蝼蚁。
……
云璃冲进业火中,火焰比寻常的还要炽热。
不一会儿,她头上便冒出了汗。
她逆着人群,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云璃清楚以自己一个人根本找不到苏尹江,于是站住凝神,以自己的灵识去找。
灵识分散至苏府的个个角落,没一会儿,她便在一个屋子里找到了他们俩。
屋子门被烧断的横木堵住了去路,苏尹江和姨娘在里面拼命拍门。
“你们让开一些!”云璃冲屋内大声喊,“我救你们出去,你们离屋门远一些。”
“谢谢你,谢谢姑娘!”屋内是姨娘颤抖的声音。
云璃凝力,隔空将横木仍至别处,再一抬手,掌心有些发红的灼热。
暂且管不了被业火灼烧的疼痛,云璃划开门,里面姨娘紧紧抱着苏尹江。
云璃一怔,随后忙道:“快随我走。”
姨娘也一怔:“怎么是你?”
说她她也发觉自己的话有些蠢,虽然恨他们夺走了自己女儿的嫁妆,可这会儿也只有她能救自己了,顾不得那么多,随着苏尹江跑出了门。
“我们快些走,这火是妖火。”云璃抓住姨娘的手臂,二话不说便带她冲出大门。
一路上业火侵蚀地面,云璃没办法灭掉它们,只得不断的使用灵力暂时驱赶它们。
顺利逃出去后,在门外哭成泪人的苏弥月扑进姨娘的怀抱:“娘!”
她今日住在小姐妹家,却不曾想家里竟发生了这等大事。
姨娘安慰苏弥月,惊魂未定的向云璃道谢:“谢谢姑娘,我姓彭,不知姑娘何姓?”
“我姓云,之前多有得罪了。”
云璃匆匆回应完,便跑去应纥身边叫冥九:“冥九你快下来,这火你浇不灭的,再这样下去只会伤了自己。”
云璃咬牙,尽量忽视手掌的疼痛。
少女眼眶通红,裙摆也被业火烧焦,狼狈至极。
猝然,云璃腕上被人紧紧一攥,下一息,伴随着青年暴戾压抑的嗓音响起:“你碰那业火了?!”
云璃紧紧咬牙,憋的眼眶通红却不肯流泪。她使劲将自己手腕抽出来,带着哭腔吼道:“不用你管!”
“云璃!”魔神暴怒的声音炸开,压抑低沉。
云璃眼泪瞬间涌出,她难过啊,当然难过。
为什么世间有应纥这种感情淡薄的人?为什么要让他如此的残忍狠心?
上天不公。
凭什么?!
“我去救苏尹江和彭姨娘的时候,你知道我打开门看到了什么吗?在那样危机的情况下,彭姨娘却依旧紧紧抱着苏尹江在一起!凡人或许是渺小,可他们有血有肉,有情有爱,不是如你这样的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魔神!”云璃死死盯着应纥,“冥九明明知道自己灭不掉这业火,可还是为了他们站在这业火之上,我跑去府邸这一会儿便被业火灼烧的难受,可是冥九呢?我不算什么,他可是一直跟着你的人!你当真没有感觉吗?!”
应纥不是天生无情无爱,他自出生便对情感之事淡薄,几乎可以忽略的那种,所以在别人能感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大多数感知不到。
春天开得娇花,别人会夸赞开的真美,应纥只觉得开的艳丽,惹人烦躁。
所以他不懂云璃为何要奋不顾身的冲进去,不懂凡人为何坚持着往里头泼水。
他不懂,他不理解。
因为无人教他这些。
魔神攥紧了手,哑声说了一句:“你让我去扑灭这业火,你可曾想过我会如何?”
“不曾 ”云璃冷冷道。
应纥笑了,笑的满目苍凉:“好,那我为你救一次这群凡人。”
话落,应纥凌空而起,在所有人都震惊的目光下,他将手腕划开血口,以自身为血祭。
随后,他掌心凝一簇业火,反手扑向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一瞬间,大火被一道紫气笼盖。
不够,应纥再一次划向手腕,放出更多血。
紫气笼盖的那团业火沾上魔神的血,慢慢消寂。
再一瞬间,火势猝然变大。
云璃差一点也要上天去帮应纥了。
青年衣摆翻飞,清俊面容苍白,眉峰似剑,玉鼻挺立,薄唇轻抿。
“轰——”
有一声响声,那团业火像是有了灵智般,猛然灌入应纥体内。
下一息,冥九刚想靠近阻止的时候,一道浑厚妖力袭来,他堪堪稳住身子,却见魔神翻身下地。
“主上!”
冥九暂且管不了那么多,第一时间落地查看应纥的伤势。
云璃懵了一下,这业火不是魔神的东西吗?为何会让他融合的如此之难?
青年稳住身子,抬头,双目赤红。
云璃刚跑过去,应纥像是撑不住般,从薄唇中吐出口鲜血。
“你——”
云璃愕然失声。
应纥的伤势,不该如此重啊…
“尤、尤公子?!”
围簇在一起的人群中,有人眼尖的发现立于屋檐之上的白衣男子,正是与苏尹江女儿订婚的那个尤公子,尤拭。
尤拭白袍玉立,还未等他说话,下一息,原本牵着彭姨娘手的苏弥月猝然凌空而起,来到了尤拭身边。
“啊啊啊啊——”苏弥月吓得大叫,“尤拭你放开我!”
“闭嘴。”尤拭面容和善,任谁看也不会把他与今夜之人联想到一起,他使出一道禁声诀让苏弥月闭了嘴。
“呜呜——”苏弥月泪水糊一脸。
“弥月!”彭姨娘叫了一声,随后晕厥。
今夜府中连连出事,彭姨娘坚持到现在也很不容易了。
“业火中有笑靥枯,只怕是这魔神将业火融入自己体内,笑靥枯发作了吧?”
云璃扶着应纥胳膊的手紧了紧。
笑靥枯,双生性毒花,长在尸骨成堆的万人冢,一面花可以让人在欢乐中死去,另一面则是在痛苦中死去。
唯一的破解办法,便是知晓中毒之人服下去的是哪一面。
若是欢愉,便服用泣嫣红,若是痛苦,则须雪冰蟾骨髓入药。
否则无药可解。
可这两种药都生长在万人冢。
万人冢戾气很深,进去者轻则受伤,重则毙命,被厉鬼侵蚀,化作只知仇恨的躯壳。
“给你们一个选择。”尤拭温柔嗓音再一次响起,“明日辰时备上乾龙纱珠做嫁妆,尤某诚心求取苏知府的女儿苏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