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今晚再接着喝酒。”周星野又缓缓说道。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林穗宁忽然有点理解莫教授和楼楼了。
雷楼楼千叮万嘱与林穗宁道别后,花浪拉着个行李箱,以近些日子在高原有史以来走得最快的步伐赶到了机场,硬搭着楼楼的肩膀一起登上了飞机。
老铁考察了高原这边的骑驴旅行后,同周星野请教后,也决定明年在另一处高原山谷开发新项目。
花浪住了一段时间,始终没有适应高原的生活,不知是找到理由还是觉得终身大事为重,连氧气瓶都忘记拿有多快跑多快。
本是高原,海拔本来就高,山上更加缺氧。木作依旧在山下的民宿居住着,习惯了作家的身份,只要有台电脑,到哪都不耽误正事。
林穗宁亦是如此,这点两人倒是不谋而合。
周泊禹与东方月落从山下牵着驴走到了山后,寻了块大石头,各自从驴褡裢取出氧气瓶,依着一棵老树坐着。
“这么点高度,还没适应?”周星野倒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周泊禹愣是给氧气噎得微咳了下。
东方月落吸了几口后,微笑道,“周队,还这么点高度?”她顿了顿,又缓和道,“你二叔一把年纪了,要多照顾他。”
周泊禹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雪山之畔那边比这还要高。”周星野折了一片树叶。
东方月落看了他一眼,笑道,“是不是要问我什么,我发现,周大队好像一碰到和林穗宁有关的的事,整个人都特别……”
“特别什么?”周星野知道她是故意停下。
“舒服多了,我的毛驴好像渴了,带它到附近找点水喝。”周泊禹站了起来,朝两人摆了摆手,牵着毛驴往不远处走去。
周星野忽然变得礼貌,“东方主任。”
东方月落惊讶道,“哦,看来知道了。”
周星野摇了摇头,“林穗宁没和我说。不过,我大致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还想问我什么?”东方月落依旧一副温婉亲和模样。
“是抑郁症,对吗。”周星野声音极轻。
东方月落微微颔首。
“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知道,这三年,她是怎么过的。”周星野垂着头坐在石头上,背对着东方月落。
周泊禹走着走着又绕到屋后,悄悄看着周星野像个做错事孩子般的背影,不觉心疼。
“过得很简单。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治病和写作。会有副作用,有的时候一天她写不出一个字来,就只是坐在电脑前发呆。我劝过她,暂停一段时间,她不肯。有的时候,情绪莫名上来了,她反而担心我失落难过,经常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
东方月落依旧一副儒雅模样,“后来,我看到她屋子里写满了你的名字,问了才知道,林穗宁说只要觉得没希望,就写你的名字,一直写,一直写……”
“她发病最严重时候,我站在一旁看她拿着笔,不眠不休地写着你的名字,整整写了两天一夜,最后体力不支晕倒了。醒来时,还安慰说这也是个方法,写累了人晕过去,就不会想太多,睡一觉也就好了。”
“嗯。”周星野轻轻应了声。
“那道刀疤,你应当也注意到了。不用介意,其实应该庆幸,当时阳台上放有一把刀,周星野……”东方月落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什么一段难过的往事,“要是当时,她从阳台上跳下去。”
周星野感觉四肢都是冰凉的,背脊渗出冷汗,最后化成一声带着哽咽的“嗯”。
东方月落:“你不想知道林穗宁为什么一个人躲起来吗?”
周星野把头埋在双手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沙哑,“我知道。”
她怕她挺不过来。
东方月落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星野,你若真正了解抑郁症,你便会明白,林穗宁有多在乎你。她连死都不怕了,唯独恐惧你眉毛皱那么一下。”
她比你想象中,还爱你啊。
东方月落的目光落在屋后,她的目光淡淡的,迎着风,随后消散在清风里。
与在草原不同,林穗宁感觉这里的生活非常缓慢。
红柿伴青瓦,石阶长榕树,驴慢悠悠走过小桥,见过流水,路上遇到的都是热情憨厚人家。
尽管出场倒,林穗宁还是慢慢地适应山谷间的生活。事后,乐子和小寒还在【后勤三人行】群里打趣道,当时与他们同驾飞机上的刚好有三个报名青山不改·诗驴之行的队员,还以为她是来碰瓷的,闪得不知有多远。
牧马之旅的情况比周星野预料的还要糟糕,之前林泉说的提前报名的队员,李义文那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除了一些老客户,几乎都给挖了过去。
没有客户,很多马术师傅与工作人员也相继离开。其中,也有部分是给李义文挖了过去。有一些和林泉打了招呼,说到时青山不改有需要,他们再回来。
周星野说了,大家都要谋生活,打声招呼是给青山不改面子了。
莫威每次见到二叔与周星野在树下以一副神似淡泊的姿态剥着柿子时,总是对着林穗宁感叹最近头发又掉了许多。
过后,周泊禹与东方月落相继离开,莫威这才抓着周大队挑灯夜战分析青山不改的何去何从。
周星野竟是听着听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