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畅皱起了眉,“他拿了一大笔钱,早就人间蒸发了,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了,他已经被对方收买,怎么可能反过来帮我们?”
“因为他良心未泯。”
林雪薇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者说,他的心理防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脆弱。我的能力告诉我,他现在正活在巨大的恐惧和自我谴责里。一个拿了巨款却要东躲西藏的人,他的精神,才是那个最薄弱的环节。”
王畅的大脑宕机了。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看看林雪薇,又猛地扭头看向顾怀。
能力?
什么能力?
又在继续刚才的玄学吗?
可让他更为震惊的是,顾怀,那个前几天还崩溃到形销骨立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于虔诚的目光看着林雪薇,通红的眼睛里,只有全然的信赖。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畅心里咯噔一下,又急忙去看视频里的秦决。
这种看起来就是精英的人士最讲究证据和事实。他总该对这种“我的能力告诉我”的说法提出质疑吧?
然而,屏幕那头的秦决非但没有半分诧异,反而顺着林雪薇的话,冷静地分析起来:“如果对方的心理防线是突破口,那确实比撬开资本的嘴要容易得多。但问题是,人海茫茫,怎么找到他?”
王畅:“……”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神秘会议的麻瓜。
不是,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
刚才是枯木逢春,这次又是什么能力?
预言?
读心?
还是说“林小姐”其实是个代号,背后代表着某个强大的组织?
王畅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可能,每一种都比“超能力”听起来靠谱,但每一种都无法解释眼前这两人诡异的镇定。
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明明是三个人的会议,他却像个插不上话的外人。这三个人,什么时候背着他达成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共识?
“阿怀……”
王畅忍不住凑到顾怀身边,压低了声音,用气音问道,“林小姐这个……能力,是什么情况?”
顾怀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林雪薇,只是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就是你想的那样。”
王畅懵了。
我想的哪样?
我自己都想了几十个版本了!
他正想拽着顾怀的袖子问个清楚,林雪薇却已经再次开口。
“找人,我有办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到视频里的秦决脸上。
“从商业和博弈的角度看,阿哲这种‘污点证人’,本质上是一颗用过即弃的棋子。棋子的最大价值,在于它被使用的时候。一旦伍明翔的目的达成,阿怀身败名裂,阿哲这颗知道太多秘密,并且随时可能反水的棋子,就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隐患。”
林雪薇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
“一个拿了封口费,知道太多秘密,并且有道德污点的弃子,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视频那头的秦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睛微微眯起,接上了话头,“他们未必会真的动手,毕竟有风险。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我们可以让阿哲‘觉得’他们会。”
只一瞬间,林雪薇和秦决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两人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那个笑,看得王畅后脖颈子一凉。
王畅的大脑终于从玄学领域被拽回了现实,然后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他更害怕的领域——邢法。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绑上贼船的老实人,看着船上两个大佬谈笑风生间,已经规划好了怎么把对面的人送进去。
这俩人……看着可太刑了!
“不是,等会儿!”
王畅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我们……我们这是要干嘛?这……犯.法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秦决笑了笑。
“王先生放心,”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公民,所做的每一步,都保证在法律的框架内。我们要‘提醒’阿哲,他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在法律框架内?提醒阿哲?
王畅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我们有专业的办法规避所有风险”。
他还没琢磨明白,一直沉默的顾怀却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透着决绝。
“只要能让他开口,我什么都不在乎。”
男人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王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个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