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者ID,是一个叫“音乐人阿哲”的账号。
“这是顾怀的助理,也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
林雪薇的目光落在那篇长文上,标题触目惊心——《对不起,我决定说出真相》。
文中,阿哲声泪俱下地“忏悔”,说他因为良心不安,决定站出来揭露一切。
“……怀哥最近的状态大家有目共睹,他很久没有拿出满意的作品了,压力很大。那天他找到我,脸色苍白地问我,能不能帮他一个忙……我没想到,他让我去偷……他说伍明翔那边有一首非常好的demo,只要能拿到,他的事业就能起死回生……”
“……我利用和伍明翔团队一个灯光师的私交,趁他们聚餐,潜进了工作室……电脑没有关,我找到了那个名为‘Star_final_demo’的文件,我知道,就是它了……”
字字泣血,细节丰富到令人发指。
他将顾怀描绘成一个江郎才尽、为维持地位不择手段、甚至教唆挚友行窃的卑劣小人。而他自己,则是一个被友情和利益裹挟,最终幡然醒悟、勇敢站出来的“吹哨人”。
文章下面,是已经爆炸的评论区。
“卧槽!惊天大瓜!我就说顾怀这两年没灵气了,原来是去偷了?”
“吐了,粉了五年,房子塌得稀碎!教唆偷窃?这他妈是犯罪!滚出娱乐圈!”
“阿哲好样的!为你点赞!揭露这种人渣需要巨大的勇气!”
“心疼伍明翔,辛辛苦苦写的歌被偷了,还好你留了证据!”
“最忠实的粉丝站宣布脱粉回踩……”
张志良划过一张站姐发布的泣血长文截图,“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落泥潭。大部分代言解约,节目被打码,他被彻底打成了‘小偷’和‘教唆犯’。”
“他拼命想找证据自证,但对方准备太充分了,所有时间线都对他们有利。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后来就是我们知道的,在彩排时晕倒了。”
林雪薇的目光停顿。
她抬起头,看向张志良,“这个阿哲,现在在哪?”
“人间蒸发了。拿了一大笔钱,估计在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逍遥。”
“你看,”她将平板翻转,重新对准伍明翔的声明和阿哲的长文。“这两篇文章的行文风格、用词习惯,甚至是一些煽动性词语的重复率,都高度相似。这是同一个‘笔杆子’写出来的。”
张志良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比对,越看脸色越是凝重。他整理了这么多资料,竟然没发现这个盲点!
原来如此。
背叛、构陷、偷窃……
这就是顾怀在梦魇中,被无数人指着鼻子痛骂“小偷”、“骗子”的根源。
那股【嫉恨】煞气,不仅仅是来自网络上不明真相的看客,更是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背叛,和竞争对手处心积虑的构陷!
这是一张精心策划的大网。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怀的求生意志会那么薄弱。
当全世界都背弃你,当你最信任的人给了你最致命的一刀,当你的才华、你的心血、你的尊严被无情地践踏和窃取……
活下去,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勇气。
身体还很虚弱,但怒火刺激着林雪薇疲惫的神经,燃起幽幽的火焰。
她想起梦境中,那个青年蜷缩在黑暗里,绝望地喃喃自语:“我的歌……被偷走了……”
她想起自己耗尽所有气运和部分灵魂本源,才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如果她没有来,如果她晚来一步……
这个才华横溢的青年,就会这样在无尽的冤屈和绝望中,无声无息地自我毁灭。
林雪薇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小姐,”张志良看着她骤然冰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秦总的意思是,法律途径我们会跟进,但这种舆论战,取证非常困难,而且耗时漫长。”
林雪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视线死死地钉在平板电脑上,那份报告里附带的一张伍明翔的活动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笑容灿烂,春风得意,正举着一座奖杯。
林雪薇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下意识地,集中精神,看向那个男人的脸。
【气运视界】,开启!
刹那间,在她的视野里,照片上那个风光无限的男人身上,升腾起一股刺目的金色气运。
那金色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可……不对劲。
这股金色,太过斑驳,也太过驳杂。
它不像秦决那种锐利如剑、浑然一体的金色,也不像普通人身上那种或明或暗、但纯粹干净的金色。
伍明翔身上的气运,更像……
更像是……像是从别人身上硬生生撕扯下来,再用胶水胡乱黏合上去的,斑驳而杂乱的胶泥!
在这团黏稠的金色深处,林雪薇甚至看到了一丝丝正在被它慢慢吞噬、消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澈而明亮的……属于音乐的灵光。
那是顾怀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