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滑,手滑了。”章伟一脸歉意地拿起拖把,三两下将水渍拖干,最后又顺手将湿漉漉的拖把头靠在了饮水机后面的墙角。
林雪薇放在键盘上的手倏然停住。
【气运视界】中,那个墙角正是她布下的一个微型“生息”阵眼,用以滋养整个气运场的流转。此刻,那团本该温润的淡金色气运,正被阴冷的水汽快速侵蚀,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视网膜上的猩红数字疯狂闪烁,最终稳定下来的数值让她更加生气。
【-0.3/小时】!
又增加了。
钝刀子割肉,磨得人心头发慌。
“伟哥,你可真是咱们办公室的活雷锋。”同他一起入职的妹子李洋由衷赞叹。
章伟摆摆手,一脸的理所当然:“都是同事,应该的应该的。咱们公司现在情况特殊,大家都要多出份力嘛。”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意有所指地瞟了林雪薇一眼。
林雪薇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活雷锋?
这是活阎王!
她不能当场戳穿章伟,那等于告诉所有人,自己能看见“气”,有很大概率会被当成精神病。
她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处理那个湿拖把,那会让她之前的“风水”布置显得更加刻意,反而坐实了章伟对她的怀疑。
看得见,却动不了。
这种憋屈,比在游戏里被敌对阵营守着复活点,连躺尸看风景都做不到还要折磨人。
午休时间,办公室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
章伟收拾好东西,路过林雪薇工位时,还特意停下脚步,用一种关切的语气说:“雪薇姐,去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别为了工作把身体搞垮了。”
林雪薇皮笑肉不笑地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章伟讨了个没趣,也不恼,笑呵呵地走了。临走前,他还贴心地反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咔哒。”
门锁轻响,整个世界瞬间清净。
也彻底将她与外界隔绝。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规律的嗡鸣,和她视网膜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负数。
林雪薇缓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帮会气运总值已经从68点,缓慢掉到了62点。
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天,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就要被耗光。
怎么办?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第一次对这个金手指产生了强烈的无力感。
空有屠龙之技,却没法随意所欲地使用,连一只在眼前嗡嗡叫的苍蝇都拍不死。
这算什么?
不!
林雪薇猛地坐直,办公椅被她的动作压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不能就这么算了。
现实里不能动,那就在虚拟世界里动!
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的气运金手指本就源于游戏。那么,她在游戏中,用物品在和现实对应的位置进行演习,用游戏里的规则来反击现实里的阴招,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林雪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试一试总没有坏处。
就算系统没反应,她推演之下,说不定也能找出思路。
如果真和她猜想的一样,她就血赚。
她飞快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剑网三》。悠扬的背景音乐响起,将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冲淡了些许。
游戏角色“雪里寻梅”出现在了她最熟悉的场景——广陵邑家园。
这里曾经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枝叶如云的枫树下,那张石桌还摆在那里。
她还记得,就是在这里,她和帮主、老T,还有一个毒奶,四个人凑一桌麻将打到了半夜三点。
那天晚上老T手气臭得离谱,连输八把,最后一把直接掀了桌子,嚷嚷着毒奶出老千,说她的宠物蝎子在桌子底下给他递牌。
毒奶也不是好惹的,当场就把蝎子放出来对着老T开了仇杀。YY里鬼哭狼嚎,剩下她和帮主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她看向不远处的秋千架,秋千空荡荡地晃着。以前,这里总是被帮里的亲友们占着,叽叽喳喳地讨论新出的外观和八卦,笑声能传出好远。
还有池塘。
他们曾经比赛捞鱼,看谁捞的锦鲤多。可捞着捞着,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对着别人用了一个“水长生”,把人biu地一下弹到了半空中。
战争就此爆发。
整个池塘边成了战场,水弹乱飞,耳机里满是被弹飞时发出的尖叫和国骂,幼稚又快活。
林雪薇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划过,胸口有些发闷。
那些热闹,都成了过去。
枫叶红得像一团火,映着水榭楼阁,一如往昔。
可当年一起看风景的屋顶上,如今只剩她一个人的影子了。
亭台依旧。
故人无踪。
林雪薇沉默片刻,擦了擦眼角,一步步走到高大的许愿树下。
她拿出一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一愿游戏长存,别黄。
二愿故友安康,重聚有时。
三愿……
林雪薇的嘴唇动了动,在心里默念。
三愿我能干翻章伟那个小阴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