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裤管下露出一截金属。
盯着别人肢体残缺的部分看,是比较失礼的行为。
但此刻相对而立的两人,被看的容笙不觉得冒犯,甚至向前走了两步让秦封看得更清楚。
他的行为无意掩盖残缺,走动起来后,那里与另一条腿的不同便更明显。秦封的视线凝滞片刻,随即抬眼,重新对上容笙的眼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吗,一年零七个月,的确很久了,已经快要有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了。
容笙的目光锁定在秦封脸上。
“你和孟诩宸在一起了。”陈述的语气,平静的语调。
没有叙旧,也没有试探。容笙说话行事一如既往地利落干练,从不拖泥带水、拐弯抹角。
他的情绪很分明,不需要秦封去揣摩。
秦封的眼神平静坦然,轻轻一笑,颔首。
不过很快他就收敛起笑容,因为容笙,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社交距离。
随着距离的拉近,秦封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他眉心微蹙,抬手拿开容笙将要搭在他领口的手,“容……容少,请自重。”
从前无论是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容笙从来都是让秦封叫他的名字,如今乍然要叫人容少,秦封这短暂的迟疑,也不全是表演。
秦封垂眸,动作间,恪守礼节地拒绝不该有的亲密。
在他即将放开容笙的手时,被对方反手握住。
容笙力气很大,也很会用巧劲,秦封一直觉得容笙的手法不太像普通有钱人家学的防身术,反而有些像他曾经认识的两个人。
而容笙与秦封记忆中的那两兄弟之间,在某种程度上也有几分相像。
衣冠楚楚,俊美绅士,撕下面具后,却是恶犬的模样。
不,还是不太一样。
那两兄弟更会装。
“你在想谁,又在通过我,想起谁?”在空旷的走廊间显得有几分阴冷的声音响起。
秦封眼睫轻动,抬眸,直视容笙。
“容笙,放开我。”他不再假惺惺地叫着容少,而是直呼其名。
容笙松了力道,只是指腹依旧在秦封腕间摩挲,他说:“十分钟,十分钟以内,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秦封,我想和你说说话。”
秦封也不问容笙为什么这么肯定,这毕竟不是他的地盘。
但容笙没有通过邀请就加入这场聚会,无论是东道主祝开心,还是孟诩宸,都没有将人拒之门外。
那么现在他有办法拖延一下可能会找过来的孟诩宸,似乎也不难。
手腕被人握着,秦封干脆放松身体靠在窗边,容笙被带动着有些踉跄地走了一步。
见秦封再次把视线投向膝下,容笙问:“要看吗?这是我目前用的时间最长的一条腿。”他凑近,说出一个编号。
那个编号秦封记得,那是他拿到的第一家医疗器材公司的供应订单。
新兴企业能打败诸多竞争对手拿到这个等级的订单,除了本身的优势,不能缺少的,自然也有中间人的介绍。
见秦封回忆起来,容笙显得很开心,“秦封,你看,我还是能站起来。”
容笙还是能站起来,容笙也有能力帮身边的人站稳。
容笙是个慷慨的人。
他没有向秦封邀功,但有了这支义肢的提醒,也算间接在告诉秦封,他一直在关注秦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