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诩宸的面前有一盘时令水果,只吃了四分之一,不是从秦封那里拿来的。
事实上,距离他们一起吃饭已经过了三天,他也并没有和秦封再约时间见面“拿水果”。
孟诩宸坐在阁楼的床上,如此狭窄的空间却是这个家里能让他唯一可以喘息的地方。
他目光没有焦点地看向前方。刚才与父母的对话,一字一句,在脑海里重现。
孟家的家宴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让孟诩宸感到食不下咽。
那不是吃饭,是受刑。
碗筷相触的声音只要略微大一点点,就会引来毫无感情的注视。坐姿不够端正,也会在接下来受到训斥。
好不容易熬过了用餐环节,又要被询问公事和私事。
有时候孟诩宸都觉得可笑,古时候的帝王家里也莫过于此吧。孟家是什么了不得的百年氏族吗?
“过来坐。你爸爸有事问你。”在听到母亲的声音后,孟诩宸紧绷的神经竟有一丝松快。只要过了例行问询,他就可以离开。
他走过去,坐下。
父亲放下文件,看向他,没有寒暄。
语气里没有刻意施加的威严,却也毫无亲子之间的友爱:“今天下午,你和程部长的儿子见面了?”
“只是偶然碰到,没聊几句。”孟诩宸回道。
“那就说说聊了些什么。”母亲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程公子年轻有为。你们多接触,没有坏处。”
是问话还是审讯,连关心也带着功利。孟诩宸双手接过这烫手的茶杯,无法放下,也难以入口。
他垂眸,将一切情绪尽数压抑在深处,用词简练地把下午发生的事叙述一遍。
在听到一声含义不明的回应后,孟诩宸才将茶杯放下。
孟父端坐上首,手指平放桌面,语气带了几分不满:“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关键岗位做出成绩了。你现在这个状态,不行。”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实绩与人脉,都要拿到手。下周五程部长家的晚宴,你必须出席。他家二公子程思刚回国,你们同龄,应该有共同话题。”
孟诩宸早已习惯被打压,在这个家里,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被认可。哪怕是客观事实上对他有限制,在父母眼中,也是他不行。
孟诩宸只想赶紧离开,便推脱:“我下周五有约了,父亲,是……”
“你哥哥和高家的婚事没成,又得罪了容家。”母亲打断了孟诩宸的话,在这个规矩森严的家里,只能长辈打断小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