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房间其实还没有整理”洛桑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私虫飞艇每天都有机器打归,可以随时入住。
但是约蒂斯不知道,就傻傻的被洛桑骗。
他自己也不想换房间,挤就挤一会吧。
反正他也不吃亏。
洛桑睡觉的时候喜欢粘着他,现在也不例外。
约蒂斯平躺在床上,洛桑离他很近,以至于他几乎能嗅到洛桑身上淡淡的沉木香,约蒂斯第一次闻到雌虫信息素也是在洛桑身上闻到的。
从12岁开始,他们的性特征就开始慢慢的显现,雌雄有别。
他们的课程几乎都被分开了,除了有一次的体育课,教雄虫的体育老师请假了,就让其他老师代课。
这个代课的老师也是洛桑的体育老师。
刚好那天那个老师也有课,两个班就一起上了一节体育课,雄虫体育锻炼的难度没有那么高,老师让他们自由活动。
而雌虫们就没有这个待遇,他们要跑圈。
一整节课几乎全在锻炼,约蒂斯本来还想等洛桑跑完一起玩,但是他们跑的时间有点长。
约蒂斯就和朋友出去玩了一圈,回来发现洛桑不见了。
他四处找,终于在一处小山坡上找到正在吹风的洛桑,当他靠近洛桑时,就闻到了淡淡的沉木香。
约蒂斯当时还夸了洛桑身上的沉木香好闻,还以为是用了香熏。
当时的洛桑只是羞红了脸,抿了抿唇,埋下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在虫族社会,夸异性虫的信息素好闻,不亚于是在甩流氓。
可约蒂斯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味道是洛桑的信息素,他只是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
直到在很久之后,他们已经渐渐分道扬镳时,约蒂斯才知道那天嗅到的沉木香是洛桑的信息素。
从那之后,约蒂斯开始对沉木香有了排斥心理,总是刻意的避免自己闻到这股气味,对外称是觉得难闻,却只是因为每次闻到沉木香,脑中总是浮现那个埋藏心底的那个身影。
可如今他的身边充斥着沉木香,包括他的身上似乎也染上了沉木香。
约蒂斯忍无可忍攥着洛桑在他睡衣里面搞小动作的手“你幼不幼稚啊”
兄弟,你虫设崩了,你知道吗?
飞艇顺利抵达极光星。
连绵不绝的白色沙丘延伸至视野尽头,不见任何生命的踪迹,真正是寸草不生。
这里的温度常年处于极低温,虫烟罕见,每年更有一半的时间笼罩在漫长的极夜之中。
然而,正是这片荒芜与寂静,孕育出了被喻为“虫神轻纱”的,联盟最瑰丽的极光,美的不可描述,联盟大部分有关极光的作品原型就出自与这里。
当约蒂斯踏下飞艇,靴子陷入白色沙地时,万籁俱寂,连风声都微弱到近乎消失,耳边几乎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的声音。
他抬起头,然后,便彻底怔在了原地,忘记了呼吸,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夜幕之上,巨大的、如同流动光河般的极光正缓缓铺展开来。
他们穿着贴身的防寒服,并肩躺在如白雪般的白色沙丘之上,静静的望着这片处于极夜之上的莹光河流。
这熟悉而又陌生感觉,就好像他们也曾像现在这般一起看过星河。
约蒂斯怔怔地望着,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何对极光如此执着,明明他从来不是什么极光爱好者。
直到一段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在脑海浮现。
他仿佛回到了九岁那年,小小的他和小小的洛桑并排躺在地毯上,头顶是那台老旧星空3D投影仪投射出的略显模糊而失真的星空图像。
他们在拙劣的星空之下,许诺未来相伴寻找真正的星河。
那个简单的承诺,随着年岁渐长,被分离的岁月、被后来的绝别,深深地埋进了记忆的尘埃里。
原来,他执着的从来不是极光本身。
他执着的是那个午后,是身边那个虽然沉默却会认真回应他每一个异想天开的同伴,是那个曾被轻易许下、却最终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约定。
约蒂斯猛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洛桑。
洛桑也正看着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流转的极光和温柔的沉静。
他一直都记得。
那个被约蒂斯遗忘的、幼稚的约定,洛桑不仅记得,更在多年后,在他们关系最错综复杂的时候,依然固执地将这片真实的、壮丽的极光带到了他的面前。
约蒂斯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温热
的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呼啸的寒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耳畔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与眼前这片无声流淌了千万年的光华
洛桑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隔着厚厚的手套,紧紧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在这一片纯白与璀璨交织的世界尽头,那个九岁下午的约定,跨越了漫长的光阴终于在这一刻,悄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