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彬弱弱地指了二楼的方向，“应该在书房。”

刚刚周总说要上去拿下证件和文件。

话音落，周汐远一手插兜，一手拿着证件包从旋转楼梯走下来，提醒道:“妈，你小声点，我会被邻居告扰民的。”

“你还怕扰民。”蔡云中气十足，“你怎么不怕看到儿子气死母亲的社会新闻。”

周汐远把证件包随手放在岛台上，不咸不淡地说:“那你别气了。”

要知道，周汐远在公司是绝对的权威，有些高层进他的办公室前都要调整呼吸。程彬跟了他快三年，从没见过周总这样求合，果然谁都怕自己妈念叨。

蔡云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继续说道：“你不要忘了。是你说要遵守婚约，非宋淳月不娶的。宋家真把人找回来了，你又什么态度？”

蔡云看着这儿子，又是一套深色套装，整个家里就黑白灰三个颜色，一丝不苟，心里叹了口气，怪她和老周，太早让这儿子接手家族产业，经历商场的腥风血雨。现在，周汐远是撑起了整个家的荣誉，但总少了些人气儿。

“前面不是按你的安排，去见了吗？”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见了半个小时就跑了。”

周汐远眯着眼问：“宋淳月说的？”

蔡云又是一肚子气，斥道：“你觉得，我好意思去去问人家。那天我给程彬打电话，你七点不到就已经在公司了。后面问你情况，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站在一旁的程彬如芒在刺、背脊发凉，回想那天，周母说的是想给周总送才熬的鸡汤，他才如实答了周总的位置。

哪知还有这层意思。

之前就听说周总母亲是女中豪杰，年轻时在集团身居要职，有了周总后才把重心转移到家庭，老周总生病了又能立马顶上，辅佐周总顺利接手集团各项工作，为人机智聪慧、做事八面玲珑。

经过这事，程彬算是真正领略了。

程彬想解释也开不了口，蔡云见程彬眼神闪躲地看周汐远，立马开口说：“这事和程彬无关。”

周汐远看了程彬一眼，叫他把行李先拿下楼。

等程彬走了，蔡云接着刚刚的说：“你敷衍我就算了，你还不尊重人家女孩子。”

周汐远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语气状似惋惜地说：“性格不合适，我也没办法。”

“半个小时就知道别人性格了，你可真厉害。”

周汐远听到这话，笑了声，“还真是，外界对我的评价，慧眼识人。”

见周汐远这副不痛不痒，还贫嘴的样子，蔡云气不打一处来。

场面一度找不到解法，蔡云站在哪儿生着干气，周汐远忙着自己出差的东西。

倏然，蔡云瞥见放在桌上的证件袋，又换了口气，“行了，看样子你要出差，等你回来我再找你算账。”

周汐远笑着说:“谢谢母亲理解和支持。”

蔡云用手扇风，状似随意道:“我口渴了，给我倒杯水喝。”

周汐远拿起岛台上的水壶和杯子，准备倒水。

蔡云又说：“我要橙汁，冰的。”

周汐远睨了一眼蔡云，此时蔡云双手抱胸，高抬着下巴，正盯着他手上的动作，最后他还是放下手里的水壶和杯子，转身朝厨房走去。

等他端着冰橙汁出来…

房子外门打开着，屋里已经没有人了，原本放证件的地方空无一物，他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的好母亲给他使了招调虎离山计。

周汐远胸腔难得地起伏。

随后给周母拨电话，接通嘟音后传来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程彬看到周母出来没多久，周汐远又大步流星走出来，他赶忙迎上去，“周总”。

周汐远边走边吩咐道：“去趟老宅。”

“好的。”

程彬小心翼翼地望着周汐远，今天本来的安排是取行李、回公司，晚上七点的飞机飞往美国纽约，然后在美国开展为期半个月的合作谈判。

他不知道为什么周总突然要回老宅。

到了老宅，周父带着草帽，冒着太阳给花草浇水。

周汐远打了个招呼就往里屋走，转了老宅一圈都没看到周母人，又转回去找周父。

周父还是浇着自己的花，像是早都知道周汐远会又来找他一样，淡淡地看了周汐远一眼。

“爸，妈呢？”

周父甩了一下水管，“你妈叫我转告你，要证件，得拿出诚意。”

“爸，你知道妈把我证件拿了，你还由着她。”周汐远说:“这次去美国谈的收购项目标的十个亿，你怎么能由着她胡闹呢？”

周父依旧摆弄着水龙头方向，“那是你的事。但你妈不开心了，是我的事。”

周汐远知道他父母感情好，但他总理解不了父亲对母亲的纵容。

沟通无果。

十分钟不到，程彬看到周总从老宅出来，步子比刚刚从澜庭别墅出来还急。

上车后，周汐远吩咐道:“先去公司，到了叫法务来我办公室。”

程彬小心翼翼地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坐在后排的周总，脸色确实不好看。

程彬打起精神，回复:“好的。”

周汐远又吩咐道:“美国的行程往后推两天。”

“？”

程彬怀疑自己听错了，整个行程往后推，那要牵动多少事？他朝后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一道锋利的冷眼，比刚刚在澜庭别墅周母说他透露位置信息的眼神冷一万倍。

他立马转回头，“好的，周总。”

下午，周汐远从繁杂的文件资料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从桌面上拿起手机给蔡云发了个信息。

【宋淳月的联系方式总得给我一个吧。】

周母秒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