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没懂他问题的含义，想了想，才开口道，“我不知道，我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王静瑶没说出口的是，她不是没考虑过要不要离开，而是没考虑过离开。

林泽看着她，沉默了半晌，终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今天没什么事情，我们要不要去随便转转？我租了一辆车。”

“也好。”

下了楼，王静瑶看见门口的那辆老自行车时，才意识到林泽口中的“车”是一辆自行车。

“这就是你说的车啊？”

“嗯，是啊，这个时候正适合吹吹风。”林泽理所应当地点头。

王静瑶心中倒是有些庆幸，如果是长时间开车的话，她就会有些晕车，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只不过她很少说。

春江市位于北江以南，秋日的气温更暖和些，微风拂过面颊，带着露水的甜香。

自行车上了大路，林泽的速度快了些许。

王静瑶闭上眼睛，拦着他……蓦地，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多大？

……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光景，曾经有过一个朋友。

王静瑶记不清了，印象中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剩下的，都随着渐渐长大忘记了。

他的面孔、他的名字，凡此种种都统统不记得。

“我们去哪呀？”记忆中，她曾这样问过。

那天的风，大抵也像今天一样，让她的话语都淹没在风声中了。

“我们去音乐咖啡厅怎么样？”

林泽的话，让她从纷繁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诶……好啊。”

是她想去的地方，是巧合吗？还是……

从小到大，王静瑶有过很多愿望，但其实，这些愿望，不一定要真的实现，当然也不一定能够实现。

就像是“想去音乐咖啡厅”这样的小愿望，抑或是“想要被爱”这样的愿望。

最后数来数去，竟然没有一样是实现了的。

他们在音乐咖啡厅门前下了车，这是一间有年头的建筑，听说是半个世纪前留下来的音乐厅。

买进门，映入眼帘的是高举架的圆拱屋顶，以及气派的吊顶。

钢琴的声音回荡在咖啡厅中，是通过喇叭播放的音乐，这里每周末会举行音乐会。

他们在小桌前对坐，林泽很大方地开口：“点东西吧，我请客。”

“还是AA吧。”

“这样吧，便利店出钱，怎么样？”

“……也好。”

王静瑶只好应了下来，即便到现在她都不确定，人设便利店是否真的盈利。

于是，她点了三明治和蛋糕。

愿望被实现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对于王静瑶来说，有些陌生，又有些感动，她自己也说不清。

楼下的大厅有新婚夫妇在拍婚纱照，甜蜜的样子，让王静瑶想起了冯梦和周明岩。

不知道他们之后会怎么样？

不过，作为外人，也只能站在一旁祝福。

和林泽待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慢。

他没说什么，她也没开启话题，只安静地享受蛋糕的香甜。

直到窗外的阳光暗淡了下去，林泽才开口问：“要不要去看夕阳？”

要不要看夕阳……一瞬间的功夫，林泽的话，与脑海中的某个想不起来的片段重合。

是谁说过，是谁对她说过？

“嗯……好啊。”

他们又坐上了那辆老式自行车，沿着江春平坦的大路前进。

北江的流域贯穿整个北省，江春也有它的支流。

他们在江畔并肩而过，正值夕阳西下的时候，金灿灿的光影照在整个江面上，熠熠生辉。

她又想起了那个记忆深处的男孩……

“那就逃课喽，反正有的是时间。”记忆力的男孩对她说。

你是谁……王静瑶闭上眼，努力回忆着，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只记得和他在一起很安心、在他面前失控地哭过……可是却想不起他的脸、记不起他的名字。

“怎么了？”

直到耳畔响起林泽关切的声音，王静瑶才缓过神来，佯装无所谓的扬起嘴角笑笑。

“没什么，这里真好看啊——”

“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看夕阳……”

王静瑶转头看向林泽，夕阳柔和的光晕照在他的身上，让他的鬓角又柔和了些许。

“林泽。”

“嗯？”

“对我而言也是一样。”

“也是一样？”

“对我而言，有便利店的地方，就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