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兄长莫不是在逗我?”夏景然叹笑,不可置信地掉了下巴。
她扭头去看夏景安的脸色,反复来回,瞧着二人那如出一辙的神情,心猛得沉下来。
她下巴轻扬,对着夏景安。
“谁下的手?”
夏景安淡淡微笑,似与她无关一般。
“你胆敢不将我的话放眼里!?”夏景然急了,欲要上前去捏起夏景安的手腕。
夏景安又笑。只是这次,眼眸变得润了些,却又更加坚定,她轻松撇下夏景然的手。
“姐姐放心。”
她看向一旁出神的夏景遇,礼貌颔首。
“哥哥也放心。”
软糯可亲的脸上顿时被邪恶倾盖,但又很协调。语气中始终带着笑意。
“我会亲手了解那一切。”
她的语调很轻,却如同一把锋利杀人不见血的刀刃,钝且笨拙地砍在二人心间。
二人像看待陌生人般对着夏景安的脸反复琢磨,特别是夏景然。
......
每年中秋,鄱阳祭典。
青山环绕,宽阔平稳的碧青色湖面,上筑起一张曲折的石桥,连接湖心的庙宇与青山。石桥每一个拐角都用金片包裹,金片上刻着许多难懂字样,像是某类不寻常的经文。
石桥有九折,第九蜿蜒处连接精品石砌金桥。石砌金桥通向湖心庙宇。
庙宇中庭大开,露出佛头,睥睨俯视众生。庙内佛身盘坐,并掌胸前,周身一股泰然之气蕴绕。
夏帝携众子女赶往湖心庙宇祭拜。而徐贵妃代替皇后之位伴在夏帝身侧完礼。
夏景安站在夏景然身后,有些费解,夏景然回头观望,“怎么了?”
随着夏景安的视线望去,庙正中的那尊佛像,双手合十立于胸前无有不妥,不过是常规佛像都会有的动作罢了。
夏景安缓缓摇头,“不对。”
夏景然回头看她,一旁的夏梦涵也回头,“神神叨叨的,莫不是真中了邪。”
夏景安看着那尊佛像盘腿的膝盖上搭着一只手,还有只断臂。再看佛头,它的那抹笑变得极其诡异。
夏景安微启唇,上下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她呆滞。
许是错觉,她瞧见那尊佛像的膝盖处跪坐着一人。她揉揉眼睛,那人还在。
那人身穿黑金大氅,饶有兴致地撑着头朝此处看过来。
夏景安下意识看向右前方的危止,他似乎也察觉到了,看向庙中。
那人回看向危止,挑眉,笑得发邪。
那人忽猛地扭头看向夏景安,夏景安手脚冰冷,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得动。
他突然一跃而起,像颗雨水,转眼间便落在夏景安面前。
一股熟悉的清香随着落地钻入鼻尖,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周遭寂静地不像话,她看向右前方,危止背对着直立在那儿,她看不见他的脸。
那张熟悉的冷俊面孔朝她搞怪夸大地张嘴言语,夏景安不由得蹙眉,她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那人似也是察觉到,扭头不耐烦地“啧”了声,面对夏景安时又很快变回那调侃嘴脸。
他重复慢速地张嘴,夏景安硬猜了好一会,才读懂他的口型。
他在说:
“尊贵的——公主殿下。”
“不是,他们,死,就是,你,死——”
夏景安瞳孔骤缩,她宁愿是自己看走了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那人转身化作千万根金色羽箭四散开来消失不见。
周遭寂静破碎,尖叫惊呼声四起。霹雳乓啷的兵器碰撞声在耳畔响起。
来路的石桥裂开一道道缝隙,人们突然止步,不知哪一步会将石桥彻底踩陷,被深不见底的青渊吞没。
夏韵文慌乱跑动忽地停下,她瞧见夏景安呆怔原地一动不动。眼珠在眼眶滚转一圈,她朝夏景安跑去,“小心景安姐姐!”
夏景安将事发时立马将她护在怀中的夏景然推向庙的方向躲避金羽,自己则继续站在原地石栏边,嘴角扬起一道无法轻易察觉的弧。
“夏景安!”夏景然着急吼道。
夏韵文慌忙过来,绷直的掌心向着夏景安。
掌心快要接触到夏景安肩部时,夏景安神色慌张地也朝她伸手,步步后退,重心后仰,一把拉住夏韵文的手腕。夏韵文神色骤变,眼底的诡辩在看清夏景安时一瞬变得惶恐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