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十七唇微张着,喉间话头转圜。
“好看。但二殿下最讨厌桂花。”
夏景安“哦哦”点头,回到车内。
夏景安听得了慕十七的话,径直回到凤仪宫。
推开门,雪禾恐惧地埋头不起,用于伪装的锦缎外套脱落在地,视线上移,对着她的是一道怒火中烧的背影。
夏景安站在门口,手不自觉搭上门檐,看向屋内。
“哥哥?”
夏景遇转过身,眼中的怒意在见到她的一瞬熄下,半眯着眼,视线模糊时似与脑海中的身影重合。
夏景安从未见过哥哥如此,显然被唬住,她对着地上的雪禾开口。
“雪禾姐姐你先下去吧。”
“哥哥?”
夏景遇回过神来,看着夏景安那张有些陌生的脸。
他垂眸不去看她,“眼下正在节骨眼上,而你今日偷溜出宫,倘若被那些人抓到把柄......”
“对不起哥哥,我只是......”
“罢了,你既已经做了,便不要回头看。只是今后可不准了。”
夏景安一愣,听慕十七的口吻哥哥很生气,可是眼前哥哥却并未发怒,可是出了什么事?
待送走夏景遇,夏景安喊来雪禾,这才知道是今日七皇子心血来潮要练骑射,马匹却突然发狂,一脚将站在后腿处的七皇子踹了十几米远。太医诊治后,说七皇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而他的腿再无康复可能。
“马匹发狂?”夏景安眸色暗下来,这七皇子从来就与他们不睦,哥哥又怎会为他伤感,除非......
“宫中御马都是由专人喂养,突然发狂伤人确也疑点重重,陛下已派三等锦衣彻查此事,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吧。”雪禾感慨。
夏景安手肘撑在桌面,食指轻轻挠着鬓间的发,重复嘟囔着,“很快就会有结果......”
“动机呢?”
“什么殿下?”
夏景安摇摇头,“没什么,当时七弟摔下马时,可还有他人在场?哥哥在吗?”
雪禾思考片刻,“二殿下——应是在的。哦奴婢想起来了!”
夏景安坐直,盯着雪禾,心脏跳的极快。
“当时应是二殿下先用马,被七皇子推开先上,七皇子上的是......”
“那是有人要害——”夏景安瞬间被雪禾捂住。
“殿下慎言!”雪禾面露惶恐。
适时,香盈抱着一个红木食盒进到屋内。
“殿下,溪尚姑姑奉太后大娘娘之命送来了汤食糕点,还说您要注意休息切记勿要太过辛劳。”
夏景安垂眸,皇祖母从不过问太学之事,以学业辛苦送来的吃食,想来是提醒她勿要再犯了规矩。看来已经有人将她出逃之事传出去了,只不过了一会儿,太后便派人来“探望”。
“溪尚姑姑可还说了什么?”夏景安仰头。
香盈思索:“溪尚姑姑还说,今日七公主来请安,太后请用糕点,七公主念着您,想着要给您也送些来。”
目光落在刻着海棠花纹样的盒盖打开,取出一块儿上方印着条条模样的方糕。
“这纹样儿,是竹?”
夏景安长睫轻垂翕动,没人能猜透她在想什么。
她扣起糕点上的一片“叶”,两指之间轻轻碾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
“是草,野草。”她毫不在意淡淡道。
雪禾嘶了声,不解:“大娘娘宫中的糕点从来都是名花形造,怎会是野草?”
夏景安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是啊,怎会是野草?
指间用力摩挲,糕点被碾如粉末,在指缝间缓缓落下。
她半猜半蒙大致懂了夏韵文的意思,她冷笑,手边烛台火苗扑簌的滋滋声响使她的目标更加清晰,既然不能将火完全吹熄,那就需得承担火焰再生时所带来的灼烈千倍万倍的痛苦。
......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陛下召了桥林法师回宫为萧宜公主诵经祈福。”
“桥林法师?是那个能通灵能超度、天域法度了然于心的桥林法师吗!?”
绣房的两个小宫婢端着熨好的服饰前往各宫,小声闲聊以来打发冗长的宫道漫漫。
夏景安恰出了凤仪宫,听到这一阵几近玄乎的对话。
叉腰歪头,还能有人比神尊大人还要厉害吗?
太学处,先前聒噪的那个位置空悬,堂上也静了不少。
意外与夏梦涵对视,夏景安明显感到她与从前不同了,像是受了磋磨,傲气不再。视线交汇时,她仍瞪向夏景安,眼中却再没从前底气。
上午的课毫无波澜,难得平缓地结束。
回去休憩路上,湖边柳叶随风飘荡,拂露出那二人熟悉的身影。
夏景安站在远处望,听不清他们在交谈何事。只是垂落袖中的手紧紧攥紧帕子,绸帕竟也能被她攥出几条“折痕”来。
夏景安等了许久,却仍未见二人有“散场”的迹象,反倒低头浅笑,像在谈论些令人愉快的话题。稚嫩柔软的小脸儿此刻犹如块钢铁木头,同一片微风拂过她麻木的脸颊,感到一阵反胃,腕间碎折的木镯“咔嚓”落在石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那人急促辩解的喊声:
“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