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日子很快,夏景安站在最后头,见着在门口等待良久的后宫娘娘们朝夏帝行礼,徐贵妃站在最前头,最先也最胆大,她将对夏帝的思念全全吐露,而元贵妃则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目光跳过人群落在夏景安身上,朝她温和一笑。
夏景安颔首,她看向前方那一出好戏。
“陛下,臣妾瞧着您回来怎么比先前消瘦了,让臣妾好好看看您。”,徐贵妃满目情深地投入夏帝怀抱。
夏帝低头看向她,关心道:“怎得朕瞧你也瘦了些?”
“娘娘这几日思念陛下,饭都不曾好好用......”
“闭嘴,不得胡说!”,徐贵妃厉声呵斥。
徐贵妃扬起笑对着夏帝,“陛下,是奴才多嘴了,您可千万别信她的昂!”
“臣妾宫中备好了陛下素日爱吃的小食儿,陛下可要去尝尝?”
夏帝颇为感动,将贵妃搂入怀中,徐贵妃转身时在人群中撇眼见了夏景安。
夏景安好看的眉微蹙,徐贵妃那眼神犀利似是有滔天的仇恨,只是她掩藏的很好,除了夏景安在那一瞬瞧见了,他人并未注意。
待人群散了,夏景遇走到她面前,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纠结再三终是开口。
“现下回来了,去拜见皇祖母吧。”
夏景安点头,便随着夏景遇和夏景然去了寿康宫。
“景安拜见皇祖母,皇祖母安。”
太后看向一旁的景遇与景然,满脸慈笑,“元贵妃带了些她亲手做的糕点,很是可口,你俩快随着溪尚去取着尝尝。”
闻言夏景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不断回头望夏景遇,只可惜二人早已随着溪尚姑姑离开并未知晓她的意思。
太后瞧了夏景安那张与萧宜有一丝相像的小脸儿,高兴地站起身想要去扶她,“快快起来。”
太后将夏景安召到跟前,苍老的手颤颤巍巍地抚上她那张白皙稚嫩的脸颊,惊叹一声,关切道:“怎得瘦了?”
夏景安望着从太后眼中溢出的关怀,她心不知被何物戳了一下,她低垂下头答道:“围猎游玩辛苦了些,皇祖母不必担忧。”
“哦?好孩子是不会骗人的哦,我们景安,到底怎么了?”
夏景安怔愣,“好孩子”这一词,她只在其他妃嫔娘娘哄孩子时听过,就连她的母后那而儿她也从未听过。
夏景安的神色难得有些松动落魄,他们都说她是怪胎,姐姐也不喜她,她可不是什么好孩子......
太后似是看穿了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降了下去,她挪了挪,挪出一处空来,轻轻拍了拍那空,拉着夏景安坐在她身旁,真切盈了满目。
“日后如果再有人说我们景安些不好听的,景安不必放在心上,让你身边的——,她,来告诉皇祖母,皇祖母为你做主。”
......
太后同她似是有说不尽的话,快要夜了夏景安才从太后宫中出来。
夏景安走出院门,瞧见站在门口的夏景然和夏景遇,特别是夏景遇,似有一股阴霾笼罩。
“你真不告诉她?”
“不了,你我二人铭记就好,景安还小......”,夏景遇眸光暗得快要彻底灭去,他长叹一气。
“母后的死她也有份,凭什么让她永远留在你们为她编织的美好幻境,又凭什么让罪魁祸——”,夏景然气愤不平地仰头望向身侧的夏景遇,这才注意到身后站着的夏景安。
夏景安看向夏景然那张匆忙掩饰慌张的脸,再看看夏景遇那双忽闪的飘忽不定的眸光,良久,他故作无事发生般问她:“拜见好皇祖母了?那便快些回去吧,夜深了。”
夏景安没有追问,她点点头。
回去路上她捂着心口,只觉此处闷得实在难受,像有什么即将撕开胸膛挣脱而出。
寝殿内,夏景安撑着头,有些恹恹的。
“殿下这是怎么了?”
夏景安一言不发,耷拉下脑袋,摇摇头。
“这神尊大人也真是,自那日给殿下送了坛子陈醋后便再也不见踪影。”雪禾只以为是她家殿下对于痊愈的事儿太过心急,她只得勉勉安慰。
“雪禾姐姐,你说我母后当初是如何死的?”
雪禾一惊,姣好的面容上隐隐浮现恐惧。
“殿下可是听到些什么了?”
夏景安点点头,却又立马摇头。
“是,也不是。”
“雪禾姐姐,你以前是母妃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侍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夏景安想起夏景然愤恨时的目光,以及她在寿康宫门口对夏景遇毫不客气的话,她似乎有些理解为何夏景然始终望向她的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厌恶锐利刺人。
面对着那张几个孩子中最像旧主的稚嫩面皮,雪禾的神情忽的有些松动,樱桃红色的薄唇轻启,悬着却发不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