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锦见他这样从容地吃自己剩下的食物,倒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热热的,端着水杯小口小口抿:“我也不是吃不下,就是晚上多喝了点汤,我下次不喝了。”
“嗯。”顾瞻应了一句:“今天还接着念史记吗?”
“啊?”江淮锦一脸苦涩,马上拒绝:“不了不了,要不你教我下棋好不好?”
昨天江淮锦缠着顾瞻给他念书讲故事,结果史记才讲到一半江淮锦自己就昏睡过去,连顾瞻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可把他给懊恼坏了。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干这种蠢事,他得跟顾瞻培养培养感情。
“下棋?”顾瞻一愣:“我不会。”
“不会?”江淮锦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前世顾瞻的棋艺十分了得,连陛下都赞不绝口,说顾瞻是把棋艺与兵法融会贯通,一步棋能走出来三步乃至十步兵法出来,大梁国内鲜少有敌手,江淮锦才不信,觉得是陛下为了哄他跟顾瞻成亲故意夸耀,可后来他见过顾瞻跟太子的对弈,他能逼到太子弃子投降,罢了太子殿下还悄悄跟江淮锦说顾瞻是故意相让。
怎么就不会了呢?
“不会,那玩别的也行。”江淮锦马上要去翻写别的出来,下不了棋他还有很多鸡零狗碎的玩意儿可以玩,就是怕顾瞻会嫌弃他不务正业。
“就下棋好了。”顾瞻拦住了手忙脚乱的人,眼眸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怕江淮锦再找下去,屋子都得被掀个底儿掉:“有棋谱吗?照着棋谱摆摆总成的。”
“有,有!”江淮锦从多宝阁的架子上翻出来棋盒并一本棋谱双手捧着交到顾瞻手里,人也不自觉就依偎着靠了过去,就着顾瞻的手俩人看一本棋谱。
顾瞻领悟力很强,一本棋谱翻阅得很快,江淮锦看不大明白,他就盯着顾瞻的手指看。
顾瞻的手指骨节分明,十分修长好看,右手无名指内侧还有一颗小小的痣,不细看发现不了,江淮锦撑着下巴盯着那颗小痣看,褐色的一颗痣随着顾瞻手指翻动书页偶尔晃动,轻轻摇曳看得江淮锦脸色越来越热,他想起那只手曾经为他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一时间连耳朵也跟着烫起来。
“脸怎么这么红?”顾瞻停下翻棋谱的动作,拧眉看着江淮锦泛红的脸颊,抬手抚上了江淮锦的额头,温度倒是正常,只是脸色红得太不正常,他疑心自己没摸出来,干脆又贴着额头想再试试温度,江淮锦拽着顾瞻的袖子,声音似蚊:“你别离我那么近。”
顾瞻一顿,片刻就明白过来,也没动额头还贴着江淮锦,看着那双颤巍巍的睫毛下不敢睁开的眼睛,他轻笑一声,吻在了江淮锦的额头上:“乖,你拽着我呢,怎么办?”
“烦人。”江淮锦羞得不行,急忙松开手背过身去:“你好好的看棋谱,乱看什么。”
“我可没乱看,也不知道是谁在乱看、乱想什么。”合上棋谱放到一边,顾瞻拿着棋子开始摆棋局,又把人叫回来坐在对面,俨然一幅要跟江淮锦好好对弈的样子:“输了的人,写三张、算了你身体还没好,写一张大字。”
“啊?”江淮锦不服气:“我跟你下棋,你还要罚我写大字?顾瞻你过分不过分?”
“一日不写手生,你都多少天没动过笔了?”顾瞻解释:“书院里的功课倒是无妨,等好了我再慢慢给你补上来,字还是得每天写,少写一点。”
江淮锦不服气:“我也不见得会输呢,万一我赢了,我怎么罚你?”
“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顾瞻笑得从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胜券在握。
果不其然,下了三局江淮锦输了三局,饶是江淮锦的棋艺在前世被顾瞻好好调|教过也依旧抵不过眼前这个只是翻翻棋谱就能赢他的顾瞻,顾瞻的天资确实非常人所及,江淮锦输得心服口服,该写的大字是一张也少不了。
下了棋念了书哄江淮锦睡着以后,顾瞻才又悄无声息地从侯府离开,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小侯爷的房间里半夜有人来去自由过。
只除了管家丁青山。
管家一早候着小侯爷梳洗,眼神撇到了窗边摆着的棋局上面,丁管家顿时十分生气,小侯爷身体还虚着,那帮侍卫怎么半夜三更不让小侯爷睡觉,还引着小侯爷在这窗户边下棋?实在过分,等这边回了话以后,丁青山径自去找了统领魏章,这事儿必须好好说道说道,得让魏章管束一下手里的人,怎么能这么没有分寸!必须好好约束!
早膳后,江淮锦在书房补了顾瞻要求他写的大字,果然几日不练手生得厉害,字写得歪七扭八十分不好看,连江淮锦自己都不满意,他欲再写几张,又觉得手腕有些酸疼,正揉着手腕呢,外间来报说太子殿下已到。
江淮锦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他正要求太子解他足禁重回书院,太子殿下这会儿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