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顾哥今天不来书院,那往常给顾瞻留的大份是不是就能分点尝尝?
想的倒是美,可到山门口的时候全都化成了幻影。
唐子宽第一眼看见江淮锦的时候还没觉出来问题,脚步轻快地过去还跟人打招呼:“哎呦,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带什么好吃的了,快给我尝尝。”
来日来往,唐子宽已经自动自觉把这小公子归为半个自己人,毕竟天天吃人家的嘴软,虽然江公子对他的态度也就那样,不冷不热跟养只狗差不多,但唐子宽不大在意,就这已经很好了,没见江淮锦对其他人的态度,那更是差得要命,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这位公子也就顾哥能得他几分好颜色。
没得到回应,再一看就觉出不对劲了,唐子宽几乎是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顾哥说有点事儿,这两天就先不到书院来,让你好好跟着掌教念书,上课、”唐子宽咽了口唾沫:“上课不要分神睡觉,等他回来会检查你的功课。”
“呵。”江淮锦轻笑了一声:“他又干什么去了?”
“这个……我”唐子宽又往后退了一步。
退出去几步之后,唐子宽才惊觉到江淮锦他没有换衣裳,穿的还是昨日旬考那件!
从他认识江淮锦到现在,唐子宽就没在江淮锦身上见到过两件一样的衣裳!别人家有钱公子哥什么样唐子宽也见过,但从来没有一个像江淮锦这样的,衣裳件件都是簇新,每天打扮得都非常漂亮,同样的装束在他身上从来不会出现第二次,从头发丝到脚上的靴子无一处不精心。
但今天就不一样,衣裳起了皱不再暄亮,束在发冠里发丝也凌乱了些许,尤其是脸色,仔细一看脸色煞白眼下青黑,哪里还是昨日哪个漂亮的小公子?
怎么刚过了一天,他倒像是让什么妖精给吸了精气一样?
“对,你不能说。”江淮锦从唐子宽身边略过,明明是轻飘飘的语气却无端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哪能告诉我呢,我可是个外人。”
唐子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大,纠结再三还是说道:“顾哥这两天应该都在聚宝楼。”
还不忘记重点强调一下:“看你是自己人我才说,你那个……”
江淮锦闻言倒是扭脸看了唐子宽一眼,忽然勾唇一笑:“你怕我,难道我吃人?”
“知道乖就好,听话的小孩才不会挨打。”
说完牵过随从递过来的缰绳打马离去。唐子宽看着江淮锦离开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他要干啥?找顾哥干架吗?不是就他那个小身板也不是顾哥的对手吧。”念叨完自己又拍了两下嘴巴子,心虚得很:“完蛋,顾哥还专门交代不许跟这小公子说他去聚宝楼的事儿,我这真经不起吓唬,我不能他肯定不知道呀,完蛋完蛋,顾哥铁定饶不了我。”
唐子宽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说出顾瞻的行踪江淮锦也能把人找出来,别说顾瞻还在京都里还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是顾瞻跑了,江淮锦掀遍整个大梁这人也别想逃出他的手心!
撂下缰绳扔给侍卫,江淮锦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匾额,聚宝楼这地方他上次来过,守了顾瞻一整天也没有抓到人,本以为这地方顾瞻不会再来,哪成想他竟然失约跑到这里来鬼混,好,真是好得很!
聚宝楼是个赌坊,老板姓钱,守着西街闹事开了许多年,过往行商赚了钱都爱来消遣一把,赌坊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一进门扑面而来就是热闹的喧腾声,掷骰子、耍六博叶子的每个人都在嚷嚷着,各色的言语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激得江淮锦脸色越发难看。
门童见进来一位漂亮的小公子,立马鞠着躬过来迎,手上托着个大漆盘子里面摞着各色的筹码,殷切地冲江淮锦介绍:“请公子安,公子稀客,今日想玩点什么?今日兑筹一比十满五十两东家再赠一个,绝对好福气。”
江淮锦扔了几两银子过去,语气不善:“我找人。”
“呦,找人呢。”门童接了银子也很有眼力见:“公子要找什么样的人呢?大概模样给小的说说,小的给您引路。”
哪里用他引路,江淮锦只往前挪了一下步子,下一瞬就看见了顾瞻。
他以为顾瞻是到赌坊里来堵钱,可顾瞻却站在桌子的另一边,他是做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