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与宫中所有女人都不同。
他几乎日日去她殿中,软硬兼施,她却始终如高山之上不可采撷之花,不为所动。如此,越发将其他妃嫔衬得索然无味。
而栗妤……他太熟悉了,熟悉得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她爱他,痴恋他,会为他吃醋撒娇,这一切曾经让他满足,此刻却显得如此……乏味。
“启郎?”栗妤又唤了一声,伸手想去拉他。她直觉自己说错了话,但却又不知错在哪里。他一向对她百般娇宠纵容,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永不会错。如今他忽然令她觉得自己错了,她唯有慌张失措,毫无对策。
刘启强压着恼火,避开她的手,翻身下床,整理着凌乱的衣袍:“孤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先走了。”
栗妤怔在床榻上,衣襟半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启郎,你、你这就走了?天都黑了……你在这用过晚膳再……”
哪怕她用了甜蜜的称呼想要挽回,刘启也没有回头,只淡淡应道:“你好生休息。”
望着刘启决绝离去的背影,栗妤猛地将枕头掷向门口,伏在锦被上痛哭失声。她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而那改变的中心,就是子衿殿的那个女人。
王娡……王娡!
刘启听见了背后凌霄殿里的动静,但他装作没有听见,仍大步向前,走在宫道上。内侍们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他心烦意乱,满脑子都是王娡冷艳的容颜,偶尔浮现栗妤哭闹时微微扭曲的脸。
渐渐栗妤的脸在他脑海消散,便只剩下王娡。
他有一瞬间想象王娡嫣红的嘴唇轻轻吐出“启郎”这两个缠绵的字。
他为此意动神摇。
可是嘴角尖锐的疼痛又很快刺醒了他:她尚未屈服。他尚未得到。
凡是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他得不到的。
刘启一面盘算着,嘴里冷声吩咐前面引路开道的宫人道:“回寝殿。”
却在半路上遇见了等候他多时的馆陶公主。
“阿姐?”刘启诧异道:“这时辰,你不回府么?今晚要留宿宫中?”
“怎么?不行?这皇宫,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刘嫖笑道。
“这是哪里的话。”刘启笑道:“殿阁都给阿姐留着,阿姐想什么时候住,就什么时候住。”窦皇后为爱女保留着出降前的寝宫,刘启此刻乐得说几句好听的话,做个顺水人情。
刘嫖知道自己这弟弟油嘴滑舌,也不仔细与他计较,说道:“阿姐要送一份大礼给你,你打算怎么答谢阿姐?”
“什么礼?”刘启笑道:“阿姐送的,一定是好东西。阿姐有什么想从我这里要的,尽管开口便是。”
刘嫖笑道:“绝色美人儿,你要不要?”
刘启这几日正因王娡而苦闷不已,也想求得解脱,闻言起了兴致,笑道:“如何绝色?”
刘嫖笑道:“这世间若要寻一个比子衿殿的王美人还要绝色的人,恐怕是很难了。我将王美人送给你,如何?”
刘启闻言,不乐道:“阿姐听说了些闲言碎语,特地赶来取笑我来了?”
刘嫖笑道:“哪里?枉我这做姐姐的平日多么疼你,送了你那么多美人,你竟这么想我?看来这王美人你并不十分想要,那这件事我便撒手不管了,任由你辛苦去。”
刘启听出刘嫖的弦外之音,大喜过望,涎着脸,笑道:“王美人那里,弟弟已经彻底没了办法。阿姐聪敏,若能替弟弟攻下这座冰山,阿姐要什么,弟弟都给。”
刘嫖娥眉微挑:“你说的?”
刘启连连道:“举手发誓,决不骗阿姐——弟弟我哪里敢呢?”
刘嫖笑道:“那就一言为定。好了,快去你的子衿殿吧。去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事后,阿姐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