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父皇的銮驾停在椒房殿外。
刘嫖见父皇刚巧也在,欢喜不已,不等通报也不顾侍卫阻拦便飞奔进殿里。
父母没有责备她无礼唐突,只为她进宫请安而高兴。
那时母后的眼睛已经有些不好,接了花枝,放在鼻下轻嗅,欣喜感叹梅香清幽。父皇则夸赞了她的孝心:“果然还是女儿温柔体贴,看到一枝好花儿都记得分给爹娘。”
刘嫖仗着宠爱,偎在母亲膝上,并不避嫌离去。父皇母后也没有避讳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明年正月立太子,父皇想立启儿,启儿年长,母后则更属意于武儿,武儿聪明又孝顺。
刘嫖静静地听着,他们在启儿和武儿之间百般纠结犹豫,却一次都没有将嫖儿纳入考虑的范围。
她撒娇:“嫖儿比弟弟们都年长、都聪明,还孝顺,爹娘让嫖儿做太子吧。”
然而父母却瞬间停止了分歧,一致地对她笑道:“小丫头,你一个女孩儿家,乖乖享福就是了,这里面没有你的事。爹娘商量国家大事呢,不是玩闹,容不得你瞎掺和。”
那是颇带宠爱味道的笑容,然而刘嫖却像吃了苍蝇似地觉得恶心。
“嫖儿是认真的,不是瞎掺和。”她说。
“胡闹。”母亲温和地呵斥她。
“父皇母后不是说最喜欢嫖儿么,不是一向最宠嫖儿么?父皇不是说等做了皇帝,嫖儿想要什么都可以么?为什么不把太子之位给嫖儿呢?”她隐隐不死心,还想再恃宠而骄一次。
然而父皇和母后都无情地拒绝了她。
都是假的。二十多年来,所有的宠爱,都是假的。
爱,不患寡而患不均。
没有端平的一碗水,她宁愿不喝。
父皇和母后最终立了启儿为太子。
刘嫖第一时间贺喜了他。
她看着启儿身着冕服,志得意满,容光焕发。
她莫名想起了吕后。
她打着为弟弟好的名义,给启儿网罗美人,送进他宫里。
启儿好色,全部笑纳。
启儿是木偶,这些美人便是刘嫖操纵木偶的丝线。
她看着弟弟沉溺在女色里,被自己轻松摆布,心里不免暗暗嘲讽父皇母后当初的决策多么可笑。
起初她想的只是操纵启儿——现在的太子,将来的皇帝。
但启儿强纳王娡让她忽然觉得,她还可以得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