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娡被迫仰起脸,但垂下眸子,拒绝与他对视。
她紧紧抿着唇,雪白的脸冷漠如冰。
这女人,连恨人的样子,都如此夺目。
倔强的美丽彻底冲垮了他理智的防线。
她越是不屈,他就越想将她弯折。
他想要。他想要她。立刻,马上,全部。
“你可真是硬骨头,可孤偏偏就喜欢啃硬骨头。”刘启低声冷笑,忽然发狠去吻她的唇。
灼热而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连呼吸都几乎被夺走。
刘启终于尝到一点她的滋味,唇舌在她口中疯狂地侵略。
王娡被迫承受他的侵占,拼命挣扎,双手推拒他的胸膛,却推不动。
她全身的抵抗反而让他愈发疯狂,她越是抵抗他就越清楚知道自己正获得多么罕有的成功。他几乎要从她的抵抗中生出一种扭曲的迷恋:她果然很香,很甜。他忍不住贪婪地探索,侵占更多、更深。
屈辱与愤怒齐涌,她狠狠地咬了他——她恨不得自己生出尖利的犬牙,将他咬烂嚼碎。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刘启吃痛,闷哼一声,松开她,殷红的血滴从嘴角顺着下颌狼狈地滚落。
“你大胆!”他恼羞成怒,发狂似地将她推倒在地,伸手猛地去撕扯她的衣裳。
王娡拼命往后缩着身子,紧紧护住胸前衣襟,绝望间,她抓起膝边的绣花针,狠狠朝他身上扎去。针尖扎进了他身体,可他仿佛不觉,力道反而更狠。
王娡心底生出一股同归于尽的狠意。她猛地抬头,用尽全力狠狠撞向他。
“嘭!”一声闷响。
刘启额头一震,头晕眼花,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挥动手臂勉强平衡了身子。
他盯着王娡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王娡喘着粗气,恶狠狠地回瞪他,毫不退缩。
“你就不怕孤杀了你丈夫!”
“你若敢杀他,民妇就自尽在这子衿殿里。凌虐百姓,强抢民妇以致在宫里闹出人命案——人皆道当今陛下乃一代仁君,如果陛下得知,不知会不会给东宫换一个太子?民妇听闻,梁王殿下可是很得皇后宠爱啊!”王娡嗓音颤抖,却字字掷地有声。
“好!很好!”刘启面孔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额头青筋暴露,却被她一句话镇住。他咬牙切齿,转身欲走,脚却被绊了一下——那是她最珍视的、小心缝补的深衣。
刘启弯腰,抓起衣裳,当着她的面,双手狠狠一扯。丝绸琤然撕裂两半。
王娡瞳孔骤缩,胸口像被刀剜一般。她慌忙扑上去,试图抢回,却只抓到一片残布。她紧紧将残布抱拢在怀里。
“你像护着自己命根子似地护着这件破衣裳,不就是因为你其实自己心里明白,你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是你最后的念想了。”刘启冷笑:“孤就算得不到你,也决不送你回他身边,你给孤等着。”
说罢,他轻蔑地将另一半碎布掷在地上,靴底反复碾了几下,甩袖大步而去。
宫人们在殿外,候太子离去,大气都不敢出。
沉重的靴声渐远,王娡瘫坐在地。
她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无声滚落。许久都没有动。
宫女宦官们在殿门外同情地看着她,却没有人上前劝慰。他们是最知道皇权为何物的人,他们或许比她更早地看清了她的命运:劝慰没有用。王美人唯一的出路,是她自己“想通”——而且还要尽快“想通”,赶在太子彻底厌弃她之前。
但王娡很快止住了哭,也止住了颤抖。她缓缓倾身,手指慢慢拾起地上破碎的衣料,然后抬头看向门外的众人,仍如往常一般语调轻柔地问:“可以再多拿些针线来么?”
小宫女红豆不忍心坐视不理,为她拿来了丝线和银针。
王娡穿针引线,执拗地要将那件衣裳缝补、复原。
丝绸制的衣裳被大力撕碎过,要恢复如初是很难的。
但所幸她有一双巧手,也有一份巧思,在裂痕上绣了藤蔓,藤蔓上生出枝叶,还有大大小小的苍耳花。
宫里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太子,不会知道民间的野草野花有多么韧。
王美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绣花,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宫人们看着,既觉得她可怜,又觉得她可敬。
多少人希求富贵,拼命地攀附宫里的高枝。王美人被宫里的贵人看中,却没有被富贵迷了眼。靠着自己一个人,软硬不吃,强撑了三个多月。
像王美人这样的人,总能唤起周围人帮助的冲动——只要不至于被发现、被牵连。
这时忽然听得通报,说馆陶公主来了。
黄昏日暮,馆陶公主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