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把自己放进了谦谦君子的框里,卡得难受。他现在只想摘花,却怎么都下不了手。他肚子里那头名为情欲的兽在咆哮,它得不到满足,每时每刻都在拿爪子挠他的心肝肺。
今天,他又犯贱似地来了子衿殿。
一踏进门槛,就像中了魔咒似的,打叠起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笑脸。
她向他行了礼,他抬手命她起。
他问她昨夜歇得可好,她答说谢殿下的关怀,她歇得很好。
他问她今天用膳可香,她答说谢殿下的关怀,她用膳很香。
他问她……他发觉已经没有话可问,就招招手,叫人把礼物拿上前来。
绛红地的蜀锦上祥云流动,金色麒麟踏祥云而行,玄色鸾鸟衔长生草展翼,间有“长乐明光”四个鸟虫篆铭文藏于卷云之间。那质地,像她的皮肤一样紧致光滑,像她的面孔一样秾艳诱人,像她衣衫下遮掩的胴体那般柔软可欺……刘启望着那块蜀锦,竟然莫名起了躁动,感受到了体内那头小兽的撕咬。
他转眸去看王娡。王娡低着头,起身,行礼谢恩。她颈后连着背的那条曲线极为柔美恭顺。刘启欣然抬手令她起。
她平身,微微抬起一点玉面,却又是泪汪汪的一双秋水眼,泪珠儿有一颗挂在纤长的眼睫上,欲坠非坠,似堕非堕,颤巍巍的,牵着他心尖儿一起跟着震颤。
刘启仿佛听见自己体内那头小兽认命般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次又硬生生把那躁动的小兽给摁了下去。
他恨自己落败得这么快,才只看见眼窝里浅浅一层泪,就扛不住了。
他恨得指甲深深陷进手心里掐得生疼。
他起身,施施然振了振袍袖,声音清朗,语调温柔,态度洒脱:“孤别无他意,只是看这锦缎衬你,赐你做身衣服穿。若无其它事,孤读书去了。你自安歇,不必相送。”说罢,他端着手,身杆儿如翠竹般挺直,迈着方步昂然从子衿殿走了出去,不见一丝慌乱,不见一丝挫败,不见一丝落魄。
牙都快给自个儿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