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题由我来出,诸位意下如何?”
赵蕊见有人起身欲开口,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欣赏,赶忙在他之前问道。
不过是侥幸答了一题,得意个什么劲,还有两题,等会有你好看的。
赵蕊都开口了,其他人自然不会不识趣。
她看向卫朔,没有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开始出早已备好的题目。
赵蕊出的是对子,蛮难的,不像是她能想得到的题。瞧她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林瑶暗道坏了。
一盏茶时间过去,在赵蕊将要宣布的时候,她才堪堪想出一个较为合适的答案。
赵蕊惊讶之余,又慌张地想直接说出第三题,谁知被一道柔声拦下了。她本以为阻止的人会是三殿下,没承想是那自诩清高的沈宁臻。
“第三题我来出如何?”沈宁臻起身施礼,缓缓开口。
沈大才女主动请缨,众人自是连连称好。
沈宁臻出的题算是三道题中最简单的,林瑶没几息功夫就答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沈宁臻手持林瑶赋这首诗时送自己的蓝雪花,反复回味。
忽而自个笑了起来,林二小姐并没有因被送到益州而颓废,那人若是知道想必会少些担忧。
沈宁臻正欲向林瑶道谢其相赠之花,却见已吵闹起来。
“表姐是要往哪里去?”这下换林婵挡在她前面,张手拦住要偷偷溜走的几人,高声道:“如今我二姐姐可是三道题都答出来了,表姐打算赖皮不成?”
“表妹,你何故冤枉人。”赵蕊用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表情好不无辜。
“是是是,表姐一诺千金。是我狭隘了,那就请您——”林婵绕着她们一一点名,拖腔带调的,“还有这些小姐们向我二姐姐道歉罢。”
谁说过二姐姐坏话,她可都记着呢,一个都不能落下。
“你……”赵蕊气得颤抖的手指着她,随即甩袖看向林瑶,见她在悠哉地吃酒,完全没有罢休的意思。
是她大意了,林瑶分明是有十足把握,却联合林婵演戏,给她下套。
这小贱人!她堂堂国公府的嫡女,嫡亲姐姐又是太子妃,怎么会向一个自小被扔到乡野之地的黄毛丫头道歉,荒唐至极!
三殿下也是,不出面劝解,竟还跟她对饮,真是被这狐狸精迷昏了。
“林二小姐,对不起,先前是我言语有失,还望您谅解。”
林瑶抬眸,看到是一开始问她输了当如何的陈小姐,态度挺诚恳。
她本来都没期待这些世家千金真的会守约,这会能当着大家的面道歉,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自不会多加为难。
“不敢当,陈小姐误解,这事我也有责任,还请您多担待。”
陈小姐莞尔一笑,顶着来自背后怨愤的眼神迅速退回人群中。她亦不想违背赵小姐的意思去跟林瑶道歉,可今儿人多,都盯着呢,如何能赖账。还不如早些致歉,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既有人开了头,先前非议林瑶者皆纷纷致歉,唯于带头之人仍立原地。
“表姐,大家等着呢。”林婵在一旁催促她。
赵蕊抽了抽鼻子,潸然泪下,“表姐,你知道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话未说完,林瑶抬手打断,“赵小姐怕是吃醉酒了罢,我娘可没有您这么个侄女,还请慎言。”
为难她的时候一口一个林二小姐,这会倒是攀亲戚喊起表姐了,想屁吃。
林婵跟在后面拱火,“表姐,我大姐姐与母亲在前院招待宾客呢,你要想见她,我去给你喊来啊。”
“你、你们……”赵蕊欲言又止,看了一圈,众人不是缩头低眉,便是在看好戏。
以往这种情况肯定会有人出面替她说话,现下有三殿下在,他没开口,其他人怎敢开口。
林瑶不过是仗着三殿下的喜欢,才这般为所欲为,瞧她小人得志那样。
“姐……愿赌服输,你就给人家道歉罢。”赵铭上前扯自个姐姐的袖子,低声劝解。
赵蕊狠瞪了他一眼,拉回自己的袖子。
她低垂着头,声音发颤地敷衍道:“对不住林二小姐,是我失言了。”
“表姐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听不清啊。”林婵俯身直视她,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斗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表姐吃瘪的脸色,可得牢牢记住。
“表妹,别得寸进尺!”赵蕊笑着咬牙,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
“赵小姐既已认错,此事就到此为止罢。”
林瑶牵走林婵,祖母寿宴上小打小闹倒也无妨,若真闹大了,难免会损及主家颜面。
赵蕊气急败坏地走了,几个小跟班紧随其后又道歉又哄的。
有几个人迎上来想跟林瑶讨论方才的两首诗,她应付了几句,赶忙找借口逃离。
沈宁臻凝视着林瑶离去的背影,发现前面亦有人跟她这般。
她走过去挡住他的视线,声音里带着恳求,“表哥,别把她扯进来。”
卫朔掀眸看她,手指点击扶手,“她若不愿,我如何能强求?”
“表妹还是尽快让那人提亲罢,再拖下去恐有变数。”
沈宁臻闻言失手折下一瓣花,“那位又要撮合你我成婚?”
“谁知道呢?许是岁数大了,愈发多愁善感。”卫朔看了眼她手中的蓝雪花,双眸深沉,而后抬手让伏影推动轮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