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是魂魄离体后,他们的名字在功德簿上将会变成朱丹色,而此刻,他们的名字并未如常变为朱丹色,而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急令阴差,速来。”
季休右手掐诀,轻触自己的眉心,再睁眼时,眼尾溢出一丝金光,垂腰的长发向后飞起。诏令一出,他身后浮空之处凭白出现几轮漩涡,手中拿着锁链的阴差从中穿出。
“见过大人。”为首的阴差说道。
“你们是谁的部下?”
地府分十殿阎罗,阎罗之下又有阴帅鬼差,季休作为地府判官,能够直接调令在人间走家传户的阴差。
“回大人,卑职隶属三殿阎罗。”
季休点点头,朝向远处战场上看了一眼,冬衣中的棉絮染了血,裸漏在外面,下令道:“速去查看亡者的灵魂是否离体,若有,拘回地府。”
“得令。”
众阴差四散退去,季休的视线重新停留在战场上,远远的对上封佰的眼光。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这边,季休心下一惊,难道他能看见?
凡人之躯,怎么能看穿他的伪装,果不其然,季休回头,一阵乌鸦成群结对的飞起,掠过微微亮的天空,不多时,淡淡的红日便爬上天幕。
天,亮了。
“将军,首京急报,半月前有车前使到访,西玦欲商议和谈事宜,这两日便会有西玦使者到幽城,首京派遣国师亲自前来迎接。”
封佰眉头微皱,幽城地处偏僻,离京甚远,国师出行必然声势浩大,不日便可抵达幽城,那至少要在半月前开始出行,为何没有一点风声传来?周围濠洲涴洲瀛洲接连失守就是这半个月之间发生的事,如果西玦真的有意与大启和谈,又怎么会明晃晃的出兵?
封家军营俘虏营,曹庆宝一身囚衣在水牢中破口大骂。
“混账小儿,合该把你的手脚都砍下来都喂了狗吃!”
“天杀的王八羔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西玦王后的外甥!”
看守武强实在听不下去,攥着马鞭的手指节和咬紧的后槽牙吱吱作响,动身欲上前制止,却被另外一个看守张锋拦下来。
“将军说了,不能动他,且看他还能得意几日。”张锋也不是不气,只是多了几分理智。
“嗐,真憋屈。”武强朝墙上甩了一记鞭子,愤懑不甘的蹲在墙角。
封家军纪,要善待俘虏,要不是怕将军责罚,他们早就将里面大放厥词那个砍个对穿。
“将军!”张锋道。
蹲在墙边的武强立马站起身,朝走来的封佰见礼。
封佰卸下军甲,身着一身玄色长袍,罩着一件大氅,头发高高束起,神情庄严。
西玦王后即位不到三年,为西玦生下第一个继承人,深受西玦大王的喜爱,连带着西玦王后的母家也跟着得道升天。
西玦王后是曹庆宝母亲的第十三个表妹,曹庆宝因为亲荫在军中领了个闲职,原本只是跟着运粮队伍凑个人头,可就在几天前,有人送了信给他。
薛成书提着两个大食盒跟在封佰身后,嘴角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武强张锋忙将水牢的门打开,幽暗的牢房中,曹庆宝被绑在水池中央,冷水漫过腰,慢慢地爬上整件囚衣,贴在身上湿冷无比,还伴随着呛鼻腥味,若是在夏季,就是蝇虫飞蚊的最爱,常人难以忍受,更不用说看起来就没吃过一点苦的曹庆宝。
薛成书将食盒放在岸边的石桌上打开,饭香味顿时涌出,封佰特意命人准备的西玦美食,新鲜的烤羊肋和热气腾腾的甜米汤,在这寒日,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只存在于西玦士族的饭桌上。
“想吃吗?”
薛成书捏起一整块羊肋在鼻尖上嗅了嗅,然后放在嘴里扯下一口肉,有些残忍的对着水里饥寒交迫的曹庆宝说道。
“西玦到底在谋划着什么?”封佰问道。
曹庆宝对着餐食咽了咽口水,却对薛成书的挑衅升起一丝倔强之勇,大啐了一口,怒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再不放了我,我表姑不会放过你们的。”
薛成书看了看封佰阴沉的脸,立马收起嬉皮笑脸,将另外一木盒打开。
里面的东西缓缓的蠕动了两下,有大胆的从食盒边缘探出头来,吐着信子,眼睛冒着光。
“你知道吗,蛇这种东西在冬眠的时候被吵醒,后果是很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