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宰治来不及反应的刹那，一道尖锐的银光从他鸢色的虹膜中闪过。

赌错了？！

你一言不发，握紧从袖口中滑出的银质匕首，毫不犹豫地朝他掷出——

“叮——！”

太宰治瞳孔一缩，瞬间绷紧了身体，做好受击的准备。

一秒、两秒……

什么也没发生。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你的目光原来并未落在他的身上。

而是——他的身后。

心念电转间，他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风声不知在何时停了，曾在这个房间肆虐的能量风暴此刻了无踪迹，你只听到耳边响起一声熟悉的播报：

“提取完成。当前进度132.74%。”

超过100%了？

“恭喜，您收集的能源已经足以启用一次焚天神兵。”

那声音继续说。

你曾经觉得进度100%会是什么关键节点，比如说能源收集完成，你可以立刻结束观测，回到你来的地方去。

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一种特殊的计数方式罢了。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你思考太多，你将多余的思绪暂时甩出脑海。

瞥了一眼相撞后双双摔落地面的两把银刀，你抬起头，看向太宰治身后的费奥多尔。

他刚才好像问了——“为什么”。

但你却没在他身上看到该有的被“背叛”的愤怒，相反的，他的神情非常恍惚。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神空洞无光，仿佛陷入了深层次的幻觉，对外界毫无反应。

这种明显异常的状态，让你觉得非常熟悉。

没错，这种情形，时常也会发生在你身上。

——记忆闪回。

奇怪，费奥多尔也像你一样，遗失了某些记忆么？

和你不同的是，费奥多尔的记忆闪回结束得相当快，不过数秒，他就挣脱了那种状态。

你不知道他回忆起了什么，费奥多尔显然也并不可能告诉你。他用复杂的眼神注视了你许久才再次开口，却只是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为什么？”

或许在一切已成定局的此刻，他只想知道你背弃他的理由。

这场人为制造的灾难曾有许多种可能性的发展，但在你加入之后，这些可能性就消失了，故事的走向从那一刻起只由你决定。

你站在哪一边，天平就朝哪一边倾斜。

太宰治在这场沉默居多的对峙中始终保持着旁观的态度，却在这时后退一步，和你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共同面向费奥多尔的方向。

就像是“盟友”那样。

“很抱歉，我并不信任你。”你说，“你的计划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但比起那虚无缥缈的未来，我还是更重视当下呢。”

毕竟眼前的能源是你唾手可得的东西，而在他许诺的未来里，这些可就都化作推动浓雾扩散的动力灰飞烟灭了。

何况合成人似乎也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并为此已经耗费了不少能源，若是在这时选择其他方法，消耗的能源就白费了。

嗯，大概这就是沉没陈本吧。

“信任？我明白了。”

血珠正沿着他的食指向下滴落，在你弹开他向太宰治挥出的刀时，那把刀也不可避免的伤到了他。

但他并没有在意这小小的伤口，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如果是我先遇到了您，您是不是就愿意认同我的计划，站在我这一边了呢？”

你愣了一下。

费奥多尔似乎也没有想听你的回答，这样说完之后，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嗯……你不追吗？”你扭头问太宰治。

“我为什么要追？”太宰治也扭头看你。

“我以为你会想把他捉拿归案。”

太宰治扫了一眼这个空空荡荡的收藏室：“不，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然后你们转过身，默契地同时朝大门走去。

“……”

“说起来……你刚才是真的觉得我会杀了你吧？”

“……哈哈，怎么会呢。”

你觑着他：“撒谎，明明害怕得眼睛都闭上了。”

可惜太宰治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套话的人，面对你张口就来的污蔑，他也只是暧昧地笑了笑：

“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死在你的手里……我可得睁着眼睛，好好欣赏一下你脸上是怎样一副光景，这才对得起我最为珍视的，一生一次的死啊~”

“……”

你有点后悔刚才说那句话了。

差点都忘了，太宰治是个每天都在尝试自杀的怪胎。

这家伙也真是够矛盾的，既觉得你会背刺他，又亲手把那把刀递到你手上。

没错，拥有一个完整的武器库的你怎么会随身携带冷兵器呢，那把拦下费奥多尔偷袭的飞刀显然不属于你，而是在你将异能结晶递给太宰治时，他趁机塞给你的。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是觉得就这样死了也无所谓？还是说，他还有什么没用上的后手？

思考这些让你头疼，你摇了摇头，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太宰治正推开门，颇为绅士的让你先行通过。

你也没跟他客气，率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