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什、什么？
称霸世界？
鸡，称霸世界？
我吓呆了，“嘎吱、嘎吱”僵硬地扭动鸡脖子，眼神别提多清澈。
暴力怪鸡浑身漆黑，像凌晨三点的夜空，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唯独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中的星星——血红色的灾星。
比起鸡他或许更像乌鸦。
我畏畏缩缩地向后退，他盛气凌人地逼近，我们僵持了三分钟，期间我一直低垂眼睑，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我叫元一。”
他的声音和其他鸡的不一样，他的更接近人类。
“你好，不好意思，抱歉，我错了，饶命，我叫栀岿，我有点害怕所以……”
我语无伦次，眼巴巴地盯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砰”，它被我踢到墙上。
“实在不好意思，我很紧张。”
作为一个成熟的高中生，我真的超级无敌“诚实”。
嗯，其实是高情商。
对，就是高情商回复。
我不是不会说谎，只是人们会更喜欢诚实的人，讨厌满口跑火车的人，我不想被别人疏远，一般无关紧要些的实话就会脱口而出，而另一些说出来令人不爽的话则会憋着，这样我在别人眼中的形象总会单纯些。
元一盯着我，我也是第一次直视红色的眼睛，浑身汗毛倒竖，心中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你别担心，也不用怕我，我不会打鸡。”
他的声音淡淡的。
“嗯……行？”
毛茸茸的鸡翅膀挽上我，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把我拉进蘑菇屋。
“不用拘谨，进来。”
元一力气很大，我毫无反抗之力，只得乖乖随他进入房间。
蘑菇屋内部全是铁皮，沙发是铁皮做的，小床也是铁皮做的，天花板上的小吊灯光芒微弱，压根不足以支撑整个房间的照明。
我“咕咚”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坐下。
“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被奉为神鸡，所有人都尊敬、信赖你。”
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我发毛。
“我需要你的帮助。”
“栀岿。”
“到！”
完蛋，我太紧张以至于条件反射……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元一安静地看了我好一阵，超不经意无视方才画面，继续同我说起他的“称霸大计”。
“我缺少在村中有威望的帮手，他能帮我们从村民这条路打开突破口。”
“最佳人选是你。”
他的语调非常诚恳。
我抬翅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卑微但讨好道。
“话是这么说……”
鸡没那么大的志向和报复，鸡是爱好和平的咸鱼鸡。
“但我对称霸世界没什么兴趣。”
言下之意是我不想努力。
元一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样回答，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落寞，他展现出隐藏的后手，眨眼间，我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开，他就在我的眼前——从鸡变成了一个男子！
这是元一原本的身体，原本的相貌：长发像黑缎子一样披散开，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眸瑰丽莫名，红宝石般是血液的颜色，既令人恐惧又令人着迷。
我感受到骨节分明但冰凉的正在轻柔的抚摸鸡脑袋，连忙膈应地躲开。
不是，哥们，说好都转生鸡，怎么就你搞特殊能变回人呢？
居心叵测！
元一蹙着眉，抿着唇，小心地开口：“我有变回人类的方法，只要你加入。”
他嗓音低沉，很好听。
“算了吧。”
我真心地说。
婉拒了，我觉得做一只鸡也挺好的。
元一闷闷地哼了一声，从人类变回鸡。
“没关系的，如果哪天你反悔了，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还没说什么道歉类话语，他倒是先安慰上自己了。
他低声说着：“你先走吧。”眸中的失神、脆弱快藏不住了。
我点了点头，在元一目送下离开。
鸡称霸世界？我在十分钟前还认为是小黑鸡的无稽之谈，直到我看见他变回人来，好吧，确实有些说服力，但我不想被卷进麻烦，不想给自己找烦心事干。
真到鸡称霸世界那天再说吧！
我无所谓地想。
我路过鸡集市，正巧瞧见一处卡牌算命的摊子，披着斗篷的咕咕鸡熟练地把弄着手中卡牌，像来自中世纪的女巫。
我想起地球上的塔罗牌，这只鸡的卡牌和塔罗牌有些相似，鬼使神差，我向咕咕鸡的摊子走去。
我明明不信这些……
咕咕鸡深灰色的帽檐下露出一只忽明忽暗的眼睛，她盯着我，默许我坐在她的面前。
“说吧。”
她嗓音空灵，像用小银勺敲击玉盏，又像清晨缥缈的雾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却无数次支撑到下次一个天亮。
你知道的，我很少用“清脆、易碎但绵远、悠长”来形容一个人的声音，尤其是那种常年气若游丝的“琉璃人”。
“你用什么和我交换。”
她指向我的怦怦狂跳的心脏。
鸡的集市由摊主们自主管理，摊主可以免费交易，也可以让客人用相等的筹码作为交换。
我怔愣片刻，为难地说：“我是新来的，没什么东西可拿来交换。”
没想到她瞅我半晌，轻而易举松口了。
“这副牌只能观测到未来半年，告诉我你的问题。”
试一试吧。
我想。
“就算：未来半年我的运势怎么样。”
我随口说道。
咕咕鸡不再看我，专心地洗牌，她顺时针把卡牌在毛毯上推来推去，然后收作一叠，邀请我切牌，我把牌分成三份再重新叠起，最后，她抽出最上方的五张卡牌。
我看见，昏黄的灯光下——风、十字架、镰刀、花园、狗。
“你的未来混乱、痛苦，你迫使自己斩断过去，与此同时，你会社交，你会收获衷心的、可靠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