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闯进来了,而且听脚步似乎不止一人。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肋下的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看向柴草堆里那个惊恐万状的小女孩,又看向那扇虚掩的后门。
逃,必须逃。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后厨的门,冲了进去。
“别出声,跟我走。”他压低声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去拉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如同受惊的小兽,猛地往后缩,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
“快,外面有坏人。”秦卿许急道,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就要去抱她。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客栈前厅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搜,仔细搜,那小丫头片子肯定藏在这里。”一个粗嘎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带着浓重的杀意。
秦卿许脸色瞬间煞白,他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将她死死按在柴草堆里,自己也迅速蹲下,借着灶台的阴影隐藏身形。
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
肋下的伤处因紧张而剧烈疼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透过柴草堆的缝隙,死死盯着后厨门口。
走廊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鲁的翻找声和低沉的交谈。
“淋了一身雨,那小杂种跑不远。”
“头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身上带着要命的东西。”
“分头找,前厅后院,一个角落也别放过!”
秦卿许的心沉到了谷底。
断指盟他们追来了。
为了这个小女孩,为了她怀里那块染血的官印。
他低头看向怀里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小女孩,那双惊恐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他同样苍白的脸。
完了。
他和这个小女孩,都被困在了这四方客栈的雨夜里。
而外面,是索命的恶鬼。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屋顶,如同催命的鼓点。
秦卿许紧紧抱着小女孩,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冰冷,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二楼的方向。
云初见此刻是否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翻箱倒柜的声音、粗鲁的咒骂声混杂在淅沥的雨声中,清晰地传入后厨。
“这破客栈,连个鬼影都没有。”
“肯定藏起来了,仔细搜,特别是厨房、柴房。”
“头儿说了,东西在她身上,找到人,东西拿到手,格杀勿论不留活口!”
冰冷的字眼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秦卿许的耳膜。
他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停滞了,怀中的小女孩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拼命压抑着恐惧的呜咽。
秦卿许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里传来的绝望和冰冷。
他死死捂住她的嘴,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肋下的伤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柴草上。
完了。
真的完了。
断指盟的人就在门外,他们是为了这个小女孩,为了她怀里那块染血的官印,为了灭口。
他一个肋骨折断,手边也拿不出什么武器的普通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如何能逃过这些凶神恶煞的追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杀意。
脚步声停在了后厨门口
吱呀一声轻响,虚掩的门被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推开。
昏黄的油灯光线瞬间涌入,照亮了门口一个魁梧的身影。
那人穿着湿透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钢刀。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昏暗的厨房,灶台、水缸、案板……
秦卿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屏住呼吸,将小女孩的头更深地按在自己怀里,身体蜷缩进柴草堆最深的阴影里,祈祷着黑暗能成为最后的屏障。
那蒙面人的目光扫过角落的柴草堆,似乎停顿了一下。
秦卿许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自己藏身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