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沉默。
林盼楠现在对自己的记忆无语得很,手机这么好缓解尴尬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了。
许嘉远喝了口咖啡,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打破沉寂,“那说说我们楠楠,怎么结婚了?我去年回南湾叔叔阿姨还问我有没有身边的好男人,介绍给我们楠楠。”
林盼楠愣住,嘉远哥原来真的回去过南湾问她的情况。
想起去年过年王爱娣给她打完电话忽然提到许嘉远的名字,问她跟人家还有没有联系,说人家一表人材现在,说她脑子蠢。这么好的男人不知道抓住,她还以为是她妈又在胡诌,毕竟她妈从她二十一岁以后就每次打电话都要催婚。
理由都一样,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三岁了。
你还不嫁人,到时候谁要你?
你年纪大了,不年轻了嫁不出去了。
她没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嫁得出去又怎么样,嫁不出去又怎么样。
她的命运和未来,才不要寄托在那浮萍一般的婚姻上。
“嘉远哥,你还回南湾了啊。”林盼楠回过神,语气有点干涩。
许嘉远淡淡笑着,“是呀,可惜没遇到你,阿姨这段时间还打电话跟我抱怨,你不谈恋爱也不说结婚的事情,怎么忽然结婚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
后悔当时在南湾村就应该问林盼楠妈妈要上她的电话和联系方式。
那结婚证的日期,不过也就是一个月前的事。
林盼楠心咯噔一下,抓住了关键词,这段时间还给他打电话抱怨。
“我妈经常跟你联系吗?”
许嘉远回:“也没有,就一个月打一两次问下我最近怎么样,问下身边有没有好男人介绍给你。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太想跟家里联系,没说我们遇见的事情。”
她松了口气,手上还是不停转动着水杯,许嘉远对她来说,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很好的哥哥。
犹豫了下,索性还是摊牌了,把自己跟陈闻的交易告诉了他。
许嘉远坐在对面半天没缓过来,“楠楠,你学会开冷笑话了?”
“不是,没有开玩笑,当时三万块钱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确实拿不出来。”
林盼楠低头看着自己愈合了大部的冻疮,“嘉远哥,你可能觉得匪夷所思,但这已经是我当时能想出最好的办法了。不管你怎么想,我当时是真的很缺钱,你觉得我物质也好,觉得我怎么样都可以,还麻烦你跟我妈那边保密。”
“六十万。”许嘉远声音沉下来。
林盼楠听得一头雾水:“什么?”
许嘉远语气急切又真诚:“楠楠,我不觉得你物质,我觉得你很好,但是结婚这种事情不是儿戏,他给你三十万,我给你六十万。无偿给你的,你如果是受到什么无法抗拒的理由跟他结婚,我现在就把钱给你,你可以跟他离婚。”
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涌上林盼楠的心头,鼻尖发酸,许嘉远果然还是记忆里的许嘉远,总是这么好。
“嘉远哥,我很感谢你,但你不用可怜我,我不需要你的钱,我跟他也只是形式上结婚,没有其他,三个月一到我就可以提出离婚,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接受你的钱,还是这么大一笔钱。”
而且陈闻做饭实在好吃,现在离婚感觉很亏啊,这个念头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许嘉远抓着叉子的手攥紧又放松,脸上维持着笑容,心里却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最终还是妥协说道,“好。”
送走许嘉远,林盼楠觉得浑身轻松,心情好得哼起了歌。
好心情持续到走进美页一部的大门,前台上放着打包好的饭盒。
琳达看见林盼楠回来才说道,“欸?楠楠,我刚在楼下遇到个小女孩,说是给你送饭的,是你家里人?”
“?”
林盼楠跑回工位打开手机,上面有几条陈闻的消息。
陈闻【你是猪吗?早饭没时间吃,午饭也不带?】
陈闻【我今天中午没事,给你送过来?】
陈闻【噢,忘了,不让你同事看见,我就到楼下,找了个小女孩送上去。】
最后两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许嘉远送她到美页公司楼下,还碰到刚买完咖啡上来的琳达姐,许嘉远那好性格还好巧不巧跟琳达姐也打了个招呼。
陈闻【哦,我不能见人,他就可以?】
陈闻【你也吃饱了,不想吃可以丢了。】
林盼楠脑袋空空如也,只有两个字飘过。
完了。
在工位上如坐针毡的度过下午的三个半小时,六点半准时冲出公司大门。
回到家门口,她心吊到了嗓子眼里。
不对,你怕什么?林盼楠,你又没干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只是跟朋友吃了饭而已。
嗯!只是跟朋友吃了个饭而已。
林盼楠给自己打完气,进门。
陈闻居然在家,在厨房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在厨房里把锅碗瓢盆弄得叮当响。
他早就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了,固执地不肯回头,心里像被拧麻花一样,纠到一起。
他才不跟她说话今天。
他在心里默数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心里一股委屈混着怒气上来,怎么还不找他说话?
一转头,视线就撞上了林盼楠的眼睛,他迅速冷下脸,面无表情转过去把水龙头开地哗啦作响。
林盼楠也在客厅酝酿了好久,鼓起勇气走到厨房,被陈闻的眼神吓了一跳,她又不是犯了什么天条。
“那个,今天嘉远哥来我们公司体检,然后忙到中午就一起吃了饭,手机忘在桌上了,就没回你。”
陈闻依旧充耳不闻,嘴角却偷偷上扬。
林盼楠又小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没回你的,下次我看见就回了。”
陈闻还是没回她。
她有点急了。
臭男人,真难哄,“你别生气了,今天中午你送的饭,我都吃完了。不信你看。”
林盼楠把饭盒举起来,果然干干净净。
陈闻瞥了一眼,其实心里的气早在她跟他说话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他鼻腔里发出个意味不明地“哼”声。
从厨房端出菜和蒸好的馒头,对着立在厨房的林盼楠硬邦邦喊了句,“知道了,来吃饭。”
林盼楠眼角弯弯,从厨房跟了出来。
没料想一头撞上了陈闻结实的后背,他系着围裙,身上还带着饭菜香,他转身低下头,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
“吃了我做的饭以后就只能吃我做的饭,不准偷吃外面的饭。”
“好知道了,老板。”林盼楠应得快。
一顿饭吃完,陈闻在边上水槽洗着碗,水流声中,他漫不经心问道:“你喜欢他吗?”
“谁啊?”
“就你那个嘉远哥。”
林盼楠摇摇头,“不喜欢。”
她只把嘉远哥,当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哥哥。
“噢。”陈闻噢完心情明显变得明亮,搓碗都更有劲了。
不喜欢就好,不喜欢他没事,不喜欢别人就行。
林盼楠还在啃馒头,天天吃馒头,吃得她都要变馒头了。
“陈闻。”她忽然出声。
“怎么了?”
“家里没有米吗?”
陈闻瞥她一眼,“你说呢?”
“那你干嘛天天做馒头?”
陈闻答得理直气壮:“不是你爱吃吗?”
林盼楠被震惊:“我不爱吃啊。”
陈闻:“?”
“那你天天吃馒头?”
林盼楠无语:“我那是为了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