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人嘴里喃喃,听不清在说什么,林盼楠此刻只想挣脱开这个酒鬼的手。
“林盼楠,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喜欢不喜欢我?”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不讲道理地把她的心炸得水花四溅,浪花滚滚,林盼楠挣扎的手僵住,抬头看向说出这句话的陈闻,他墨色的眸子里印着的是自己不可置信的脸。
她还没准备好措辞,眼前人又眼睛一闭,再次睡了过去。
房间里再度回归寂静,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心在胸腔砰砰乱跳的声音。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帮那醉鬼盖上被子,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
只知道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陈闻那张脸,耳边挥之不去的,是陈闻那句“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喜欢不喜欢我?”
犹如潘多拉的魔咒一般,一整晚都在她的耳边低吟。
她被吵得睡不着,噌得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她跟陈闻签订的,“合同协议”。
眼神一条条协议扫过,最后着重落停留在“两方不能产生任何感情纠葛”这条上。
沉默了会,她把协议丢回抽屉。
一头扑倒在枕头的温柔乡里,如果是甲方毁约的,我应该不用赔偿吧?她想。
不过,喜欢不喜欢他这件事。
她好像真的一时半会也给不出答案。
她眼睛盯紧天花板,自己好像从来没想过谈恋爱这件事,赵敬之做的事只能算是个恶心她的小点。
对她来说,有影响更深的事……
大四那年某个深夜凌晨,她正听着耳机里播放的英语磁带,肚子忽然疼得不行,她只得偷偷爬起来去厕所。
她们住的是老宿舍楼,没有单独的厕所,要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才行。
深夜的女寝外黑漆漆,只有泛着幽幽绿光的安全绿色通道亮着,她打开手机灯源,可临近女厕所里面发出女人的咆哮随后是低低的呜咽声,她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准备绕道去楼下上厕所的时候。
门嘎吱被推开了,是她的室友,全校有名的大美女胡静。
胡静此刻脸上并不像以前挂着淡淡的笑,反而一双漂亮的眸子蓄着眼泪,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美人落泪总是让人怜惜,林盼楠双手奉上了自己准备用来解决急事的纸巾。
她跟胡静算不上相熟,仅仅就是室友的关系。
一包纸巾,胡静的眼泪又簌簌而下,她好像料定了林盼楠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又或许是因为林盼楠根本没在学校交朋友,但林盼楠觉得她只是半夜急需一个倾诉对象,于是胡静像芝麻倒豆子,一股脑把自己的感情琐事全部倒了出来。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一开始就是常见的偶像剧套路,她爱他,他也爱她,三个月以后演变成,胡静爱他,他不爱胡静,他爱上另一个她。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毕竟自己没有这个方面的经验,只能听着她说。
后来胡静退学了,听说心理出点问题,她保研的机会也拱手让人了,成绩优异长相漂亮,大好前途在即将拥有的时刻化为泡沫。
虽然算不上朋友,但林盼楠听到的时候还是一阵唏嘘。
女人总是为了爱情可以干出惊天动地的蠢事。
她不敢成为这样的人。
再听到胡静的消息,是在毕业聚餐上,胡静家里找了关系给她去了国外继续深造艺术专业。
这更加深了她不要轻易陷入爱情沼泽的想法,胡静在放弃这些以后,背后还有爸妈。她的背后只有她自己,还有一堆欠爸妈暂时还不上 的钱。
一睁眼,天亮了。
房间没有传来熟悉的饭香,她倒是安心了很多,至少不用一大早就面对陈闻。
她脚步声放得极轻,提心吊胆地出了门,一颗心终于落回它该有的位置。
米味甲方的催促越来越紧,她一早坐到工位就没停歇,忙到两点,才有空看眼手机。
显示有两条未读消息,她心头一紧。
指尖在空中停滞,点开消息,发现顶上只有两条许嘉远的消息。
嘉远哥【昨天的菜还合你胃口吗?】
嘉远哥【我同事给我推荐了一家闽南菜,我猜你会喜欢,今天下班有时间吗?】
没有陈闻的消息,她不信邪的不停刷新,还是没有他的消息进来。
她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点开了许嘉远的消息,没有回复。
微波炉“叮”地一声,馒头热好了。
林盼楠咬了口,嚼嚼嚼,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难吃?男人就是这样,才说完这种拨动别人心弦的话,第二天就连个消息都没有。
她狠狠地大咬了一口干巴的馒头,“没良心!”
“没良心,林盼楠,你真是没良心。”陈闻撸起袖子在揉面盆里和着一大团白面,眼睛却紧盯着手机屏幕,破手机响都不响一下。
今天一觉睡醒,他一看都十二点了,家里早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头疼得厉害,记忆还停在鑫荣记包厢喝酒的画面。
好像还做了个梦,内容记不清了。
梦里有张林盼楠的脸,自己已经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思的地步了吗?
“也不发个信息给我,太没良心了,昨天出去跟别人吃饭不告诉就算了,今天起来也不喊我做饭,今天一天都要过去了连个消息都没发。”越想越生气,也不管手里的白面团子已经被他扯得稀碎。
……
不好的情绪并没持续多久,因为林盼楠没时间,工作和赚钱是最重要的。一整个下午就一头扎在自己的电脑屏幕前,等眼睛酸胀,肚子发出抗议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她打开手机,依旧静悄悄。
好一个始乱终弃的臭男人。
许嘉远的消息反而是契而不舍,又是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心里烦得很,她干脆回复,要加班。
陈闻的消息倒是会挑时间。
这个时候来了。
陈闻【回来吃饭吗?】
在感情里面,女人的身体似乎总比大脑快一步。当她还在为今天一整天毫无响动的手机别扭时,她的手指头已经在键盘上敲下答案,并按下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