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闻调侃:“干嘛?防贼呢?”
林盼楠说:“那人看着不好惹的很,吓死我了。”
陈闻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还在院子内费劲给自己搬行李箱的林盼楠,由衷感叹:“不过你这嘴现在挺厉害了。”
林盼楠头也没抬,“那还不是近墨者黑,跟你学的。”
院子里的台阶绊到行李箱的轮子,她低估了陈闻行李箱的重量,感觉都有她一半重,手一松力,被惯性带着往后倒。
“喂!林盼楠?”
陈闻从沙发上跳起来,一瘸一拐把手伸出去,还是晚了一点,两人的手还差着几根手指头的距离,林盼楠已经认命般闭上了眼。
这蠢女人……
陈闻眼一闭,心一横顾不上脚踝处传来的钻心疼痛,狂奔拽住林盼楠的手臂,直接把她搂住自己怀里。
然后,两人一起华丽地摔到四合院冰冷的地板砖上。
“哐当”声伴随着陈闻的闷哼声。
陈闻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低头看着倒在自己怀里闭紧双眼的林盼楠,院子里光洒在她细长的睫毛和小翘鼻上,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香味,很干净的味道。
怀里的人动了动,发丝擦过他的脸颊,轻轻地,痒痒地,心口处像有只调皮的小猫挠了挠。
很短的一瞬,世界却在这一刻寂静停下来,他能感受到怀里人的体温,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砰砰响的心跳。
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身下似乎是一个软垫子,好像陈闻拉了她一把,不过不是没拉住吗?她手一撑,这触感,怎么还怪弹的。
“林盼楠!你往哪摸呢?”
她回头一看,陈闻垫在自己身下,而自己的手结结实实摸在陈闻的胸肌上。
她惊呼一声,感觉把手收回,耳尖通红。
等两人狼狈从地上爬起来,林盼楠倒是完好无损,只是陈闻这个病号,小腿,手背通通挂彩。
行李箱里的东西也被摔到院子各处,七零八落。
林盼楠赶紧把陈闻扶回沙发上,看见他身上新添的伤口,过意不去,翻出家里药箱,一边给他擦伤口一边说:“你个病号,就不要搞英雄救美了。”
“我这哪里英雄救美了,我这是……”
林盼楠看得好笑,心里又暖暖的,“是什么?”
“我这是单纯的出于资本主义的人道关怀,你是员工,要是出了事找我麻烦怎么办?我可没给你办工伤保险。”
“……”
好嘛,果然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家,刚心头那么点暖,被消散得一干二净。
家里没有碘伏,只有酒精。
林盼楠已经尽量擦的很轻了,但陈闻的“嘶”声,很小,她还是听见了。
林盼楠把力度收的更小:“怎么了?很疼吗?”
陈闻:“不疼,大男人不怕疼。”
林盼楠笑,没跟他争,低下头轻轻吹他的伤口,“这样一边吹,一边擦就不疼了。”
“而且,谁说大男人就不能怕疼了。男人不是人啦?”
陈闻怔愣住,垂下的眼眸里藏着太多情绪。膝盖处被磨烂的伤口在林盼楠轻轻地呼气中,似乎真的磨平了很多疼痛。
林盼楠把陈闻受伤的地方一个个擦好酒精,翻边药箱也没看见创可贴。
她只好从自己房间拿出几个创可贴。
“喂?这是什么啊?小兔子,小猫?哪有大男人贴这种创可贴啊。”陈闻抗议。
林盼楠已经撕开包装,往他伤口上一贴,“抗议无效,到时候伤口沾水发炎,反正疼的不是我。”
陈闻听话地把腿伸过去,三秒钟后,陈闻膝盖,手臂上多了几个小兔子,小猫,创可贴。
总算把这个病号收拾完了。
林盼楠返回院子开始收拾行李箱洒落在四处的东西,一开始还很正常。
无非就是裤子,外套,洗漱用品。
到后面,柿子树下一包小麦粉,院门口滚落的擀面杖,行李箱里还绑着袋装的腌酸菜,甚至,在不远处,还有个铁锅。
陈闻撑着拐杖说要下来帮忙,她赶紧拒绝,他个病号等下越帮越忙。
她把东西费力收拾好放到厨房,然后把衣服丢给陈闻。
两人都没吃饭,这会肚子咕噜咕噜直叫,陈闻自告奋勇要让林盼楠尝尝他的手艺。
林盼楠摆摆手,“还是吃泡面吧?你要啥口味。”
泡面泡好端上桌,陈闻还让林盼楠从冰箱捎来了两罐啤酒。
“这铁锅?”谁出门放铁锅在行李箱里啊,难怪她提不动呢,她嗦一口面条,由衷得发出感叹,“陈闻?你回家怎么还自带食材?”
陈闻说:“我不是北城人。是冰城的。”
林盼楠问:“冰城?”
陈闻点点头,喝了口啤酒,眼里盛满笑意,继续说:“你没去过吧。冰城人,过年都吃饺子,我妈和我外婆都爱吃猪肉酸菜馅的。那个皮必须得自己擀,不然她们俩不吃,嘴可挑剔了。”
“你带过锅去?是自己做饭?”林盼楠不解,“你这个富二代的这些兴趣爱好还挺朴实。”
“对啊。”陈闻又灌了口啤酒,嘲讽般开口:“我不是富二代,二十三岁的时候,我还在北城工地干力气活呢。”
林盼楠刚送进口的泡面还没咬断,抬头看向陈闻,“啊?”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带着我妈和我外婆什么钱都赚过。莫名其妙前几年,这个什么说是我爹的人就找上门了。”陈闻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五岁捡邻居吃剩的馒头的时候期望我爹能出现,我当时想只要他能带回来给我两个馒头,我就原谅他,可他没有出现。我十六岁的时候被别人笑没爹的时候,我想只要他能来参加我的家长会,我就原谅他。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妈生病我没钱给我妈治病的时候,我又想,只要他能给我钱我也可以原谅他,可我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也没出现。”
“他偏偏在我什么都不需要他的时候,他突然就冒出来。然后说是我爸,他凭什么?凭什么以为只要他一出现,我就要像个狗一样摇尾巴对他喊爸?”陈闻喝得有点多,话也变得密起来。
“不过,今天那个范尉的话,确实没错,我是挺废物的,这个院子,我现在有的全部,都是他的钱给的。”
他脸绯红,啤酒罐被他捏得吱呀作响,他抬眼,看见一言不发的林盼楠,忽然没了倾诉的欲望。
自己这样,吓到她了吧。
林盼楠嗦着碗里的面,轻轻说:“不会,你已经很厉害了。”
陈闻手中的啤酒罐一松,“你说什么?”
“我说,你已经很厉害了。自己一个人撑起家里,而且你外婆,妈妈一定都很爱你吧。要不然,你怎么会有那么多力量一个人走过那么多坎坷的路。你还有你妈妈和外婆的爱,所以,他给你的钱并不是你的全部。”林盼楠搅动着碗里的面,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被这么安稳地爱着,好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