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盼楠自动屏蔽陈闻的话,她才不乘口舌之快,“要是不行的话,要求也可以少一些的。”
“比如?”
“在金茂国际附近三公里,没有地铁也行,没有阳台也行,没有单独厕所也行,但是要朝南,要有窗户,小区附近要有公交站。”林盼楠这次答的很快。
“这个我帮你找找。”陈闻敲键盘速度很溜,一下就找到张照片给林盼楠看。
“没有小区环境,是旧小区,三楼楼梯房。是个隔断房,隔音差,旁边都住了人。”
林盼楠凑近电脑上的照片。屋子很小,墙壁上的墙纸也有点破洞,不过有个大窗户,还朝南。喜出望外的是,居然还带一个小独卫。
她很喜欢。
“行,就这个了。”
“行什么行,房子都没看就行了。我看你挺行。”陈闻拿起桌上的摩托车钥匙往外走。
陈闻长得高,一米八七的个忽地站起来,挡住了林盼楠眼前的大部分光。
他径直往大门走去,一点也没有等林盼楠的意思,推开门,强劲的冷风吹进来,夹杂着一股凛冽如冬日冷空气的雪松味。
“不走啊?要用八抬大轿请您吗?”陈闻手拉着门,被风刺的有点疼,耐不住性子道。
“来了来了。”
林盼楠没想到,这个中介看上去不怎么靠谱,居然还挺靠谱,一趟就给她搞定了。
“今天谢谢你了,小陈哥。”
“啧,你要不叫闻哥,要不叫陈哥,别叫小陈。”陈闻蹙眉,谁小呢。
送走陈闻,林盼楠打开箱子,清理自己的全身家当,就几件过冬的外套,两对四件套,简单的洗漱用品。没了,收拾起来也快。
晚上七点,天黑的很彻底,透过窗户能看见不远处林立的高档小区闪出暖黄色灯光。林盼楠一个人躺在新家的木板床上,虽然钱包空空,偶尔还能听到隔壁的说话声,不过她心情很好。
终于有住的地方咯。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她推开窗,伸手去接,什么也没接住,只有快速消融在她手心里的一滩水。
要是不这么冷,不要花那么多钱买厚衣服鞋子,她还是很喜欢下雪的。
不过就算北城冷点,在这里苦点,难点,都没关系,她要留在北城的,她一定要留在北城。
手机上叮咚传来一条微信消息。
灰蒙蒙的头像,备注很言简意赅。
“陈闻。”
林盼楠赶紧通过,万一房子有问题,她感觉微信上那个只收钱不回信息的房东才不会搭理她。
三个月后
“啊,陈闻。不行了,这里这里,溅我身上了。”
“别叫了,耳朵被你震聋了。哪?现在呢?”陈闻用力一撑,肱二头肌的肌肉线条紧绷,手臂青筋犹如山脉般环绕在手背上,腰部由于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开始发酸。
“不够,还要。”
“还要?还要多少?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这下出来了,陈闻。”林盼楠满头大汗地从陈闻双臂下钻出来。
堵水管也还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北城才一月,怎么就这么热了。
“林盼楠,下次再因为这种事情找我,两百一次。”陈闻累得不行,喘气的间隙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拧水管拧的,他手都要起老茧了。
林盼楠家这个破水管,三个月,坏七回了。
“好嘛好嘛,知道你辛苦了。给你买了瓶汽水。冰的。”林盼楠笑着往陈闻手里塞汽水,眼神不经意瞟过陈闻穿着黑色修身毛衣也藏不住的肌肉。身材还挺好。
陈闻没注意到她眼神,只顾着低头看汽水,果然,他笑出声:“我说,林盼楠,我只知道,七喜,百事,上次给我九喜,这次你这个白喜是什么牌?”
林盼楠眼睛一眯,笑盈盈回道:“诶呀,不都是一个味吗?这个比那个性价比高。”
什么七喜百事的,汽水有个甜滋味不就行了嘛。这个可比那俩便宜一块五呢。
他拉开易拉罐,一口冰凉的汽水直冲天灵盖,跟第一次来给林盼楠家修水管的天气一样凉,透心凉,心不飞扬。
那天晚上七点多。北风呼呼,大雪飘飘呢。他睡的正香。
林盼楠一个微信电话打过来,说水管爆了。
陈闻听了也是无语他儿子给无语给他爹拜年,无语到家了。
“你水管爆了,你找维修工啊?你找我干嘛?你当我是哆啦A梦啊。”
电话那头林盼楠声音听起来委屈的很,说什么北城没有朋友,北城不认识人,能不能帮她找个维修工。
“你不认识人,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个中介,又不是你爹。”陈闻对着电话那头火力输出,林盼楠那边倒是噤了声。
他挂断电话,躺下翻来覆去又想起林盼楠小声又可怜的语调。
“操。”陈闻低声骂了句,起身去穿外套。
半个小时后
“开门,你爹来给你修水管了。”
林盼楠开门倒是快,眼圈有一点红,陈闻没说别的废话,拎起工具箱就往林盼楠家厕所走。
浴室的水一顿乱呲,老房子,下水不好,水位都快要淹过陈闻的脚背。
陈闻愕然:“怎么,我不来,你打算在这里演新白娘子传?水漫金山?”
“不是,只是水阀的开关,也坏了。”
“……”
林盼楠千恩万谢把修完水管的陈闻送出小区,从微信零钱里转出一百陈闻。
陈闻没回消息,也没收钱。她翻了翻聊天记录,前几次钱都被自动退回了。
她不理解地晃晃手机,自言自语道:“怎么不收钱,是不好意思吗?他也不像这种不好意思的人啊。算了,下次给他现金好了。”
林盼楠回到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厚厚的黑色本子。
林盼楠打开小本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各项开支,她找到空白处写下。
“2016年1月9号,今天省了维修费,200元。”
她边写边想。这个陈闻,人嘛长得是凶了点,嘴巴也毒,但没想到心眼还挺好的。
记完账,林盼楠躺回床上,嘴里哼着小曲算起这个月除去开销要结余的工资,算到一半,一个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她的开心。
是跟别人都不一样的来电提醒铃声,备注上写名字是“王爱娣”。
她不自觉蹙眉,手指悬空在屏幕上一分钟后,电话变成未接来电(一)。
还没熄屏,电话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