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暄安慰她：“再往东走走，那边卖大米的就多很多了。”
赶了半天，赵暄找了个草肥的地方，让两匹卷毛小马歇息，不远处的大树脚下有个卖胡辣汤的茶棚，他见有明湘爱吃的牛肉盒，就去买了几个。
茶棚里都是歇脚的旅客，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谣传的主角之一。
“赵如晦真是父爱如山，他老婆的肚子刚有消息，就开始窝在家里苦学育儿之道。啧。啧。啧。”
“前些日子他也不出门交友，说是老婆病了，要在家照看。”
“她老婆这个病，多半就是怀了。”
“那可不！”
赵暄沉默地给了钱，拿走了牛肉烧饼，远离了这群言之凿凿的路人。
心想，还好明湘没有跟来，否则又能取笑他一顿。
日暮投宿在一座小县城的客栈，几人找了个生意不错的饭馆，要了个罩间，点了几盘菜和馍馍烩面。
罩间是只用了纱屏围了三面多，再加一个罩门，垂下帘子，做个简单的空间隔断，不能隔绝四周的声音。
隔壁那桌的谈话声清晰传过来，也没有放过赵暄。
“真没想到啊，太原那位赵大公子，居然给旬报明入赘了。唉！你说他咋想的？”
“真是个多情公子唷——”
“旬报明背后有赫莫儒的西北大军，入赘她，也不是不行。”
“话又说回来，赵如晦他都跟着旬报明从太原跑出来了，本来就和入赘没区别。”
“这个旬报明，能把山西的大公子迷成这样，真是不简单。”
“你都说她是旬报明了，旬报现在离开了明湘，倒是真的越来越没看头。”
“哈哈哈！”明湘全程听得直乐呵，吃完了一盘烤鱼、一个砂锅麻酱面筋腊肠土豆烩面，最后把椒盐味的饼子掰了泡进砂锅里，一口面汤没剩。
赵暄小声说话：“他们好闲啊。”
“前辈，这个烤鱼真好吃哈~”明湘看着龙继盔在拿馍馍擦烤鱼盘子上剩下的酱汁，盘子快被龙继盔擦的锃光瓦亮，没有几滴油水了。
龙继盔一手一个馍馍，嘴里塞满了，只能给明湘点头回应。
而明湘因为尊老爱幼，克服了护食的天性，分了一半鱼肚白河大片完整的脆鱼鳞给龙继盔，没有吃尽兴。
她还想再来这里吃一回。
“饱了。”赵暄放下筷子，面前两个空掉的烩面大碗都是他吃完的。
他吃面是明湘的两倍，菜吃得少，明湘和他相反，所以一起吃了这么久，他们也没有在饭桌上起过什么冲突。
这个小县城做东西可太香了，明湘陶醉地走出饭馆，熏熏然道：“再留两天，再留两天吧。我在郑州纯喝药了，什么也没吃。”
龙继盔手上抓了个沿街买的锅盔，也舍不得走：“好好吃。”
明湘笑呵呵地捏捏她的肩膀：“跟着我们没错吧！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就好好吃两天吧，”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县城真的太好吃了，连赵暄都已经被它彻底征服，“前辈也好好吃两天，放开了吃。”
在小县城的第二天，明湘起了个大早，独自一人冒着寒天，到客栈对面喝了清晨第一碗胡辣汤。
这小县城的胡辣汤有自己的味道，那就是——牛！肉！味！
爽爽爽，有很多牛肉的地方就是爽！
他们家的早餐生意也非常好，明湘吃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和老板聊天，说是特地来吃的，于是店里充满了老板骄傲自豪的爽朗大笑。
店里还有牛肉盒，也是一种馅饼，皮像油纸一样薄，调的馅是牛肉粉条，酱香味，咸香中带着一丝丝大豆隐秘的甜。
明湘吃得很小心，怕馅料落到桌面上，于是用胡辣汤碗接着，顺便把一根小油条泡汤里，等她吃完手上那四分之一个牛肉盒，油条也就被胡辣汤淹死了。
这种经过油炸后蓬胀起来的食物，泡进汤里，吸饱了汤之后，咬下的那一口，永远都是最美味的。
这么吃的，还有被螺蛳粉汤浸透的炸蛋。
该死的，明湘懊悔自己太过神游，自打螺蛳粉冒出来后，想吃螺蛳粉的念头只增不减。
这里没有螺蛳粉啊！！
明湘悲愤地扫空了面前的食物：“老板，能外带吗？”
她要给另外两还没起床的人带早饭，两碗胡辣汤是伙计帮忙送来的，明湘手里端着五屉小笼包，龙继盔吃一屉，赵暄吃三屉打底，她明湘看着别人吃就嘴馋，到时候肯定得补几个。
等赵暄和龙继盔吃完，明湘拍拍手：“好！吃了东西，我们才有力气出门吃东西啊！”
说的什么？龙继盔大脑宕机：“？”
除了胡辣汤，街上还开了一家牛肉汤店。
“这里牛肉挺多啊。”明湘问老板，“官府不管杀牛的吗？”
在郑州就没有这样多的，能直接把“牛肉”两个字写进招牌的店铺。
老板说：“我们县就这一小片，没有多少田地，种不了多少麦子，于是官府圈了块地，来给老百姓养牛。我们吃的是肉牛，耕牛还是不许杀嘞。”
“怎么郑州不到你们这里买肉牛，”明湘跟老板吐槽，“我在郑州想买新鲜的牛肉，还得靠运气。”
老板朗声大笑：“哈哈哈哈！！我们养的也不够县里人吃的，你不做生意，没有人脉，在这里也很难买到牛肉。”
这个小县城靠前后两个渡口生活，明湘无比庆幸选在这里上船，否则该错过了。
牛肉汤一人一碗，免费续汤。
不仅有牛肉，还有牛杂，明湘把三个人的汤都安排好了，保证牛肉牛杂全都吃得上。
“我靠，这里的汤已经无敌好喝了，真是不知道洛阳的汤能美成啥样！”明湘牛饮一大口，又把一盘饼丝淹到汤里，“早知道，就该让乔问山给我们做碗羊汤再放他走。”
？？？
赵暄看着她：“这也太邪恶了。”
明湘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可是这个好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