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暄赶紧站起来扶稳她:“怎么了?”
他也去看,目光一凛:“孩子?”
“因为辰辰夫人生的是个男孩,所以这个要拜托你们来抚养了。”乔恒突然笑得像个老实人。
赵暄:……
明湘:…………
乔恒忽然朝楼上大喝一声:“谁?!出来!”
他的剑不知道从哪里亮出来,杀性大发。
明湘连忙堵在楼梯口,不许乔恒闯上去:“是我们收留的一个小女孩,她才十岁。”
龙继盔现身,抱着楼梯栏杆,不安地看明湘和赵暄。
赵暄扣住乔恒的肩膀:“她现在跟我们住在一起,不是间谍。”
“让她下来。”乔恒死死盯着龙继盔,他觉得那个小孩眼神不像十岁的。
龙继盔躲在明湘和赵暄身后,依旧对乔恒的审视如芒刺背:“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乔恒让她走出来:“你是什么来历?”
“我……”她看着明湘,不知道说什么,她又不是真的是这里的人,来历,怎么说得出来。
明湘对乔恒说:“她是我们那边的人,遇到空难过来的,醒来就变成这个小女孩了。”
龙继盔抿唇,她有些惊心。
难道这个不速之客也知道他们的遭遇……?
“你们那边的——?”乔恒一顿。
明湘又想起来,指着龙继盔:“唉?你不是说你要去徐州……”
乔恒当即就站起来,要捉拿龙继盔。
龙继盔死死盯着明湘:“明湘!我真的不是!”
气氛十分焦灼。
她见乔恒要动手了,贴着墙要往里躲:“我不打内战的,这地方怎么打我都没兴趣的,你们要我怎么解释才肯信……我是飞虎队的,我打鬼子,不打自己人的!你们不信我,总要信飞虎队吧?”
龙继盔其实心里没有底:“你们……知不知道飞虎队?”
她其实已经对明湘和赵暄卸下防备了,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和她一个年代的,他们也许是在遥远的幸福的未来。
明湘卡机了:“飞飞飞飞……”
赵暄:“飞虎队!?”
乔恒狐疑监控全场三人:“嗯……?”
“我的妈呀!”明湘膝盖一软,扶着桌子,好险没跪下去,“我跟飞虎队的,睡一张床上……我亲娘呀!”
她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脑子缠成一团乱麻。
“前辈,”赵暄看着面前这个大乌龙,很是无奈,“您怎么不早说啊。”
龙继盔也麻了:“每天都有人死,我哪知道你们是谁死来的,万一是带路党……”
明湘艰难爬起来,捂着胸口:“前辈前辈,我们出生的时候,小日本已经被中国踩在脚底下求饶狗叫了。”
“饶?不能饶!”龙继盔字字铿锵。
乔恒:“我说——”
明湘想起来还有一个土著在这里:“乔问山,我跟你说过的吧,我们那边经历了一次极其惨烈的亡国灭种战。”
修养一向很好的乔恒表情扭曲:“哈?”
赵暄贴心纠正她:“你是跟我娘说的,没有跟问山说过。”
“哦哦,哦哦,”明湘笑了笑,“记串了嗐。”
乔恒:“。”
龙继盔说了出来,整个人都比刚才站得笔挺了:“现在不用怀疑我了吧?”
赵暄也把她之前交代的信息联系起来了:“之前您说你是坠机……是……被日军……”
明湘的脸冷了下来。
乔恒继续察言观色。
他有些好奇那边的势力构成和结果。
“不是,我运送物资,山太高了,本身就有风险,坠机是在预料之中的,平安着陆才是万幸。”龙继盔说起来还松了口气,“幸好这一趟不是运送士兵,否则我就是千古罪人。只是可惜了那批物资,那是我们损失的第六批物资……”
她对乔恒说:“这位,长官。我也是在战火中生,在战火中死的老百姓,我比那两个孩子都厌倦战争。”
乔恒默然。
“他们应该和我隔了有几百年吧!有些事情他们估计也不知道。”龙继盔顶着一张十岁小孩的脸,慈祥的笑道。
明湘举手:“我们知道!而且没有隔那么久,一百年还不到!抗战十四年,把小鬼子打得屁滚尿流,点头哈腰地投降滚后他们岛上去了。末代皇帝溥仪您肯定知道吧!他亲口认的罪,承认他就是日本鬼的走狗。”
“啧!”明湘自我陶醉,“您想想,您想想,是不是特解气?”
十四年,十四年啊……
十四年。
只要再活九年就能看到日本投降了,只要再活九年。
看着明湘那样神采飞扬的样子,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仅仅是不到一百年的时间,人们的精神面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法想象百年前,那还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国人的生命力真是难以想象的旺盛啊!
龙继盔看着她,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不过你们也未必知道打了什么仗,我们一家都是桂系的,我爸、大哥、三弟,都去了徐州。我想去徐州,就是因为……我爸和我三弟,没有回来。”
明湘问她是李宗仁打的台儿庄那回吗?
龙继盔愣了愣,甚至很恍惚,就像做梦一样:“是,是这回,你知道啊?”
隔了那么久,居然还有人知道啊?
“我!知!道!”明湘掷地有声。
龙继盔倒是有些惆怅了:“喔……”
她心想,自己还没到徐州,怎么已经……死而无憾了。
忽然觉得身体很轻盈。
赵暄紧张地问:“您要去上海,是因为有家人在那边吗?”
“啊,”龙继盔艰难地笑了笑,“淞沪会战,我大哥被从徐州抽调去上海。”
就是那一场战损比例旷古绝今的战斗,粉碎了日军三个月□□计划。
那真是血肉铸就的长城。
而龙继盔的大哥,就是其中的一块砖。
“我们知道的,”赵暄从来没有想象过会有今天,“前辈,上海有纪念馆,学校清明节还会组织我们去祭扫。”
龙继盔如在梦中:“真的?”
又被忽略的乔恒说:“王道复古,尊王攘夷。十世之仇,尤可报也。记仇是应该的,忘本才是可耻。”
“不过这些前尘旧事你们可以先放一下吗?”
就像三个穿越人不在乎这里的战况一样,这边的土著也更在意自己本土的事,他指了指襁褓里的小孩:“夫人的亲生女儿,现在需要一个温暖有爱的家庭。”
赵暄:……
明湘:…………
谁养过孩子?
谁?
小孩好难养的!养小孩的困难程度是不养小孩的人都知道的难!
“养孩子吗?”龙继盔在沉默中挺身而出,“我会养,我养的弟弟妹妹都活了。”
明湘喜极而泣:“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连乌龟和仙人掌都养不活。”
“???”乔恒心中警报大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