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又给她切脉,欣慰自己开的药方都对症了,也欣慰这孩子自己挺了过来:“万事开头难,你看这不是好了。”
待赵暄也过来看情况,大夫交代他:“晚上炖锅猪尾汤,加一小把黑豆,一小半板栗,吃了一个月的药草,得好好补一补。”
赵暄:“知道了,多谢。”
回去的路上,赵暄去买了两根猪尾巴,让屠户给处理好,切成小段,都是三分肉七分皮,满满的胶原蛋白。
到家后,赵暄就进了厨房,大火炖煮猪尾巴,软烂后转用炉子煨上。
赵暄还买了一条卤猪舌回来,猪舌头也让卤肉店老板切好,自己家里调配蘸水,加入辰辰特地送来的五年老陈醋。
他又剥了一小碗花生,用水泡上。
明湘看他泡了花生:“这是明天早上的花生酪吗?”
为了大冬天不出门也能喝上新鲜的豆浆,他们还弄回来一个通常用来给婴儿磨糊糊的手摇小石磨,自己磨一些五谷杂粮。
靠着这个小磨子,明湘已经吃过了豆浆、芝麻糊、花生酪、杏仁糊、南瓜小米糊。
“你想吃花生酪?那明天做。”赵暄说,“这个一会用来油酥,想不想吃花生米?”
明湘小鸡啄米:“想吃!想吃!”
她又说:“我们还有土豆吧?想吃薯条、薯角和薯饼。”
都是油炸的,油锅都起了,干脆都炸了吧!
赵暄从不让人失望:“嗯。”
番茄酱是没有的,撒点盐也可以了。
薯条和花生米一起装盘,明湘久违的畅快了一顿!
“开春再走吧,天气暖和了,你身体也恢复了,到时候再上路。”赵暄又开始剥明天上磨子用的花生。
原本是想着和冷空气赛跑南下,现在天冷成这样,明湘又要休养,他们大概还要在郑州住几个月了。
明湘点头:“噢。”
赵暄提议说:“既然要再住几个月,我们可以添置一个炉具。”
他说的炉具是个类似小壁炉一样的,有管道连通室外空气的取暖生火容器,这个东西大多在夜间人们睡觉时用,可以防止人们在睡梦中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比炭盆要安全先进。
当炉具装好之后,当天晚上就点了。
匠人教他们怎么用,管道上的阀门可以控制空气流量,以便于搭配不同的柴火量、温度需求。
保证柴火可以充分燃烧,也保证柴火不会烧得太快,以及一点粗略的温度调节。
街市楼铺卧室和厨房不在一层楼,不砌炕床,这种取暖设备都是市民们被寒天冷出来的。
这个铁炉子,明湘怎么看怎么喜欢。
铁管道、铁三通、铁柴炉,边上还有一把铁火钳,炉口煨着两个红薯。
她拉着赵暄一道欣赏:“是不是有点蒸汽朋克的味道了?”
赵暄点了点头:“不知道赵旦想弄的那个送气管道用不用得上?她好像还没选出合适的?”
明湘说:“试过了,弊大于利,换来换去居然还是竹子管道的最好。人家用了一千多年的东西,果然还是有点说法的。”
不过她还是给赵旦写了一封信,跟她说了一下自己在郑州的这段见闻。
书柜里的信件已经堆积出一小摞了,大多数是辰辰的,少数是明园的,零星的一些个人信件,也是和明园的一起送到。
家里楼上楼下,有好几个被布置的柔软暖和的窝,明湘会随机刷新在任何一个地方。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久。
这天,明湘吃了药,到门口到药渣。
邻居的门忽然被用力地拍开,一个小姑娘被粗暴地赶了出来,狼狈地摔在雪泥地里。
她衣衫单薄,脚上是一双打了补丁的薄布鞋,布鞋外面套了一双草鞋。
“约定的租期还没到,你凭什么赶我!”小姑娘脆生生地吼了一嗓子,像只不好惹的小野兽。
房子的男主人无赖一般,居高临下欺辱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凭什么?凭你不给我做暖床!那上面白纸黑字写了,你需要配合主人的生活,否则你就得滚蛋。我没算你毁约,都已经是大善人了,你还在敢在这里吠叫!”
“呸!”小女孩恶狠狠看着那屋的男主人,目露凶光,恨不得要撕碎他,“我是租客!不是你的奴隶!”
明湘从来不知道隔壁住着什么人,只听说是对没惹过什么事夫妻。
欺负小孩的玩意儿,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好好想想吧,我还可以大方的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想清楚了,自己回来找我。”男主人撂下狠话,梆一声,摔上了大门。
小姑娘气得呼吸阻塞,她盯着那扇门,冲了上去,猛猛拍打:“可是你收了我一个月的租金!你把我的钱还给我!!畜生,把我的钱还给我!!”
门里直道一声粗呵:“什么租金?那是我好心便宜你的三个月房租定金。白眼狼,滚!”
“骗子!”小姑娘一身湿哒哒的泥水,巴掌印子抹在门板上,“骗子!!”
明湘朝她“哎”了一声:“小孩儿,过来。”
小姑娘本能警惕,一看她是个药罐子,又放松下来,疲倦无感地问:“做什么。”
明湘刚才听了她的口音:“你讲的是西南官话?是巴蜀那边过来的人吗?”
小姑娘没样有靠近,竹竿子一条,瘦伶伶站在那里:“不是。你就问这个?我要去找房子了,不和你闲聊。”
“你还有钱吗?”明湘说,“别又被人骗了,先来我家吧。”
小姑娘瞪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家也有个男人,你休想用这招来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