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安:。
好吧。
方七虽不是楚月安常见的那位贴身小厮,这几日也大概猜到了他是什么身份。
大抵是世家大族都会在府里养的心腹侍卫,说不定顾少室当时拨来楚府监视白止的那两位侍女,也是这些人。
他们自家的事,自家的主上,再怎么说也比楚月安一个外人了解的多,兴许是去找队内的大夫了。
想通这一点,楚月安心里没来由有点不舒服,他自动把这点不舒服归类为是看到顾少室引起的,于是抱起双臂,冷冷地又对着正熟睡的顾少室冷哼一声:
不听人话的铁公鸡。
终于安定下来,楚月安被晾了许久的肚子也适时重新找回存在感来,说到这里,感谢顾少室晕倒时没波及他的宝贝桂花糕,不然楚月安高低得在顾少室睡梦里给他来两拳。
他十分享受地将食盒里的东西消灭地干干净净。
饭饱思淫……啊不是,思困意,马车内空气不算畅通,楚月安撑着脸,先是十分悠闲地细细鉴赏了一番顾丞相的脸,又颇有些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但就是拿不到的那本掉在地上的史书望洋兴叹,最后终于意识到:
不是,那他直接把这边让给顾少室睡觉,他坐过去不就行了?
他傻吗?
不对不对,一定是他被那个周通霖传染的。
说谁谁到,楚月安刚想起身,便听车身被人在外敲了两敲,接着就是周通霖对声音:
“大人。”
楚月安心里无语了一瞬。
今晚还挺热闹。
怎么他睡着的时候不见有人来,顾少室一睡,却一个两个想开了天眼似的排着队上来找麻烦?
楚月安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在车上睡着,顾少室才和周通霖换了车,还特意吩咐了人若无闲事不必打扰。
未防止像方才一样尴尬,楚月安主动出击,将身子侧了侧,估摸着就算是从外往里看也只能看得到他的大半个身子,这才掀开车帘:
“程兄?”他做出一副好似刚刚被人吵醒,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大人还在睡觉,有什么事?”
周通霖本来见是他,嘴里想说的话已经咽下去大半,听到后半句,又硬生生止住,眼神登时带上了三分讶异:
“大大大、大人在睡觉?”
周通霖是文官,虽马车车速不快,却也难为了他,这说句话的功夫,差点没把自己从马背上颠下来。
楚月安不知他这是内心太震惊了,心里吐槽了一句“技术不行就别学人家耍帅”,嘴里却道:
“周兄小心。”
周通霖拉紧缰绳,抹了把额角冷汗:“是,白兄提醒的是。”
“大人睡了也无妨,这事,交给白兄——不,交给白宣抚您,自然也是妥当的。”
周通霖不愧是官场上摸滚打爬出来的人精,比那位楚月安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程岳强过太多。
楚月安挑了挑眉,嘴角起了点笑意,从善如流:
“周兄又在抬举我了,不知是什么事?”
这便是在接他的礼了。
周通霖心里松口气,面上愈发尊敬:
“前方十里左右便是平陵城,按照原本的计划,今晚便是在平陵城中落脚,顺道派发赈灾物资,不知宣抚有什么安排?”
这便是快到目的地了,楚月安眯了眯眼。
从七日在雍都出发,到而今过去三日,近乎日夜兼程,也才将将赶到孟津郡之前的平陵城,可见路程之远。
就是不知早于他们两日出发的三殿下,轻兵上阵的新任工部陆侍郎,现在又到了哪?
楚月安右手在窗沿敲了敲,开口:
“到了地方,叫于瀚巡抚随我去一趟城主府。”
“除此之外,便麻烦周兄整列队伍,点清救济物资了。”
周通霖听及他念于瀚的名字,眼神黯淡一瞬,但听楚月安念出后面那个名字时又再次亮了起来:
“是,我这就下去吩咐!”
楚月安叫住他:“等等。”
“宣抚还有什么事?”周通霖回头看他。
楚月安不着痕迹地拿余光扫了一眼顾少室,后者恰在此时动了动眼皮,似乎是被两人的谈话惊扰,快要醒来了。
他稍微压低了些声音,吩咐道:
“周兄待会和于巡抚说完后回来一趟,我还有事专门要拜托你做。”
周通霖不知他所言另有深意,答应地利落:
“好,我速速就来。”
楚月安目送他远去,紧接着,立马揪出身后垫着的靠枕,手一抬腿一站,将靠枕塞到了顾少室后脑勺底下,自己溜之大吉。
周通霖:我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