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这么看,确实是顾少室托谢青来带的话。
然而,他究竟推算出了什么,又在提醒他小心暗处的谁?
楚月安正想直接开口询问,一抬头却对上顾少室带着探究的眼神,心里忽然醒悟:
不对,顾少室分明是要借机试探他!
果然,他分明还是不信他捏造的这个身份。
楚月安脸上神情毫无破绽,只作未觉,开口道:
“不知丞相还有什么想问的?”
顾少室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微不可察摇摇头:
“有什么话,未来方长,今日已经耽搁悱之够久,改日再叙吧。”
说着,他从自己腰间取下一枚玉制腰牌递来:
“若是你要找我,可以带此牌至丞相府侧门,自有人会引导你入府。”
楚月安接过,问:“若是丞相有事寻我,我又该如何?”
顾少室:“我自会找人通传,不必忧心。”
这个人大抵就是今早把自己叫出去的程朗了,楚月安心中担子又沉了些,手在玉牌上抚过,朝顾少室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既如此,悱之在此谢过丞相信任。”
言谈间,不知何时马车停了下来,顾少室朝他点点头,伸手揭帘往外瞧了眼,道:
“楚府已到,我便不送你了。”
楚月安起身,微一躬身:“是,丞相慢走。”说着便要掀帘下车,却在脚踏出去之前被顾少室一掌掐住手腕:
“白止——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
楚月安身形一僵,方才还不觉,这时站起身,帘外的风吹进了些许,他这才感觉自己身后已经被冷汗濡湿。
他轻轻一笑:“自然,悱之骗谁,也不会骗丞相,毕竟您可是我亲自选的人呐。”
说着,他微微抬眼,眼睫随着轻扬起,一双黑眸噙着笑意,仿佛要将人吸入其中。
顾少室对上他那双眼睛,头皮一麻,放开了手:
“下车。”
楚月安终于如愿离开了。
马车再次开动起来,顾少室阖眸靠在车厢之上,半晌,另一头传来两声敲击,接着是一个人低低汇报的嗓音:
“公子?可要属下派人去梧州查探一番?”
顾少室这才睁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晚些再去,等我回府写封信,然后。”
他眼神忽冷:“方七,你亲自去,记住,切莫打草惊蛇,你是见过太傅的人,如果时机合适,就将信交给他,如果没有,速回雍都禀报。”
被他叫做方七的人沉声应答:“是,公子。”
楚月安回到府中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
算起来距他正常下值的时间已经过了许久,他一进门,便被在门口守着的春鹊一把拉住:
“公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林彻刚才才出门寻你。”
楚月安摇摇头,摆手:“进去说。”
春鹊这才急急忙忙吩咐人出去叫林彻回来,接着将他迎进房中。
季玉心显然也在等待,见他无恙回来,也松口气:
“公子。”
楚月安倒是不着痕迹在她周身观察一圈,稍稍放了心:
看来顾少室再怀疑还不至于直接对她下手,这便方便多了。
还不待开口解释,林彻如一阵风刮了进来,抓住楚月安手臂就要检查,被他一把甩开:
“好了好了,我没事。”
他环视一圈,见几人神色不安,眉头皆微微皱着,叹口气:
“都先坐下来吧,喝口水。”
楚月安挑了些重点简言意赅和几人说了。
林彻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模样,看上去对他恨铁不成钢,但碍于季玉心还在,只是锤了几下桌子,没开口。
春鹊仍如往常,一言不发垂头听着,不时给他空了的茶杯添水。
倒是季玉心听得最是认真,还时常问些细节,最后点一点头,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丞相明察秋毫,发现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楚月安深感赞同:“不错。”
但随即季玉心蹙起眉头:“但若是如此,公子明日打算怎么办?”
“明日?”楚月安有些疑惑。
季玉心这才意识到他刚回来,应是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连忙把平南侯夫人回京,并要设宴邀请几位当日对吕柚宁有恩的人出席的事和楚月安说了。
楚月安稍一愣:“夫人回京了?”
春鹊点头:“是,应是昨日晚回来的,今日下午平南侯府送来的请帖,只请了小姐一人,甚至没有二公子呢。”
楚月安:“可还有别人?”
春鹊:“这便不知了。”
当日情景,硬要算的话,顾少室算一个,太子勉强算一个,但之后三殿下一案的结果,明显陛下与太子都在偏袒三殿下,也不知平南侯夫人还会不会邀请太子。
但不管怎么说,顾少室肯定位于此列,且一定会赴宴。
他想了想,说:
“这倒是刚好,明日我与林彻一道赴宴,玉心你和春鹊待在府中便好。”
季玉心:“不用奴婢帮忙吗?”
楚月安:“不......倒也确实有一事。”
他看向春鹊:“劳烦你与玉心在府中做一场戏。”
“就说......白止公子今日回府之后染了风寒,卧榻不起,可明白了?”
季玉心与春鹊俱是一愣,接着齐声应和: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