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不知打至何处去了。
天边突然露出的闪烁光亮引起云台众人的视线,忽近忽远,忽左忽右……他们的头转得跟拨浪鼓似的。
二人近身缠斗已有一会儿,互相擒住对方的手臂谁也不让谁。
应梦率先挑起话题:“你为什么不愿做第一个?”
李退思知道他的意思,回:“谁会老老实实的爬山啊。”
“徐观长。”
“这就对了嘛。”
李退思脚步一滑,带着身子侧让了半寸,高抬起长腿,膝盖往应梦腰上一顶。
应梦微微沉肩,没有硬碰硬,用右手的柔劲扣住再一推,李退思被迫拉开了一段距离。
趁此之际,李退思灵巧地调换身位来到应梦后方,掰过应梦的一只手压在两具身体之间。
应梦的脸忽觉得有些发痒,偏头一看,李退思压上来时,发梢蜻蜓点水般的扫过来。
他们的正前方,正好有一棵长得很粗的竹子,李退思顺势将应梦压制再上,凑到他耳边说:“你心乱了,脚步也乱了。”
热息就在耳边,洒在脖颈上,钻进衣襟里,应梦有些难耐,一直躲闪着。
李退思偏不如他的意,再道:“我有些看不明白你了,你既不愿与道青他们同流合污,为什么两百年前还要杀我?现在站在我面前,又不杀我了。”
你还是不记得……
应梦低着头,掩盖眼中流露出的情绪,留给李退思只有沉默的侧脸。
片刻后,他答:“你知道的,李退思,你明明知道的……”
似乎被这句话惊到,李退思乍然收了手劲。不知是因为多了些关于眼前人的记忆,这莫名其妙的话听起来比恢复记忆前更让他凌乱。
虚虚实实的,道不明的……
应梦久久没能收到回答,兀自转过身,清晰地瞧见李退思黑白分明的眼正静静看着自己,在努力拆解这句话带给他的困惑。
他的发有些乱了,应梦嘴角勾出一个极好看极温柔的笑容,抬手去拨好湿乱的发。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李退思回神,他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住,皱起眉颇不自在地拍开应梦的手。
应梦:“觉得我在骗你?”
李退思不语,适当地后退几步。
应梦蹙起了眉头,说:“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回答。”
李退思的手掌向天边张开,一声剑鸣有远及近,退思剑就稳稳回到他手中。
于是再次剑指应梦:“李枯崖失踪,与你有干系吗?”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师父。”
“哦……与我无关。这个名字我还是在冲慈那里听过,再无其他。”
“嗯。”
李退思收回剑鞘,重新让退思剑住进去,转身时看了应梦一眼。
应梦追了几步:“不问了?不想知道我们的过去吗?”
李退思把玩着剑穗,嘴角上扬:“够了,只要你我不会成为仇人,就够了。”
至于过往,他才不想知道呢,一想到陆放无写的邪魅上仙……他就浑身不舒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李退思与应梦先后回到云台,恢复陆放无模样的李退思安然无恙的出现时,陆放无的嘴张得比球还圆。
李退思站在插在中央的竹……棍,弯腰拾起,余光瞥见应梦已站在一旁,便丢回去。
应梦接住,将竹棍送回那片竹林。
道青眼尖地发现那个被李退思抓在手心的剑穗。他开口向应梦道:“还请上仙宣布。”
应梦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可藏在袖中的手不经意地抠紧里衣那层。
“他,很好。”
应该是,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