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退思视线倏地收紧,神色错愕不已,眼睛陡然睁大,向他走来的,不正是他自己么?
他冷静下来,心想这一定是某种幻术,说不定此人与前几日暗杀他的是同一个人。
另一个李退思开口:“这回,你还想逃到哪去?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有必要连声音都学得这么像么?
李退思往小路上退,呵笑道:“大话别说得这么早嘛。”
剑光再次袭来,地面生出一道裂缝,往李退思脚下的土地冲去,劈翻泥土还残留剑意的寒气。
剑气消退,李退思原本站的地方空无一人。
“谁说我要原路返回的,傻子。”
另一李退思闻声追去,李退思纵身而跃跳下了崖。
呵,不自量力。
只见这把剑脱离了手,飞速向李退思的身影冲去,剑阵也随之展现。
李退思现在不仅要躲这剑气,还得分神避开掉落的岩石与树枝。
都搞出这么大动静了,上玄宗也没个人出来管管!
好在这峰与峰之间有天桥相连,李退思的灵力也不至于消耗得太快。
他手掌往桥上一打,灵气便撑着他平稳落脚。才不过向前跑了几步,脚下桥身剧烈晃动,轰然倒塌之声充斥着他的听觉。
李退思往身后匆匆一看,这座桥竟然断了!而回头时,再有一道剑气斩在他身前,断了他的生路。
他整个人随着断裂的桥坠落,豆大的汗从他额上流下,紧紧抓着栏杆的手颤抖非常。
李退思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让自己被记忆中坠剑的恐惧掌控。他将所有灵力都汇聚掌心,再打向刚劈下的剑气,借着剑波弹跃出天桥。
只是这个法子让他无余力面对接下来的危机,接着眼前一阵眩晕,那些穷追不舍的剑气在他掉进一座楼阁前尽数挡于一道屏障内。
“嘭”
“哎呀疼疼疼疼……”
背部不知撞上了某个坚硬的匣子,硌得他生疼。屋顶被砸了个窟窿出来,碎瓦正稀稀拉拉朝他的脸而来,他赶忙滚到一边。
还好,护住了脸。
李退思缓过劲来后,忍着疼坐起身,观察四周,这里应该是个库房类的地方。
他摸上手边的匣子,顺手打开,里面竟放着一把上等的剑。
不过,这好像是百角楼送来的法器,如此说来,他在……
“快!藏剑阁有人闯入!”
“李退思。”
李退思顿住脚步,悄咪咪的逃走变成了明晃晃的畏罪潜逃。
李退思打哈哈:“哎呀陈明,真是有缘啊,在这里都能遇见你。”
陈明:“并非有缘,而是你行迹败露。”
“陈兄,可查到闯入者是谁?”又进来一人,看样子是上玄宗的弟子。
陈明指着李退思:“就是他!”
李退思瞪大眼睛,气得发笑:“陈明,你纯栽赃啊!”
有了陈明的指认做认证,屋顶窟窿与打开的剑匣为物证,李退思纵使能舌战群儒,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上玄宗的人将他关进一处密不透风,里三层外三层设了阵法与结界的密室里。
不知道的以为上玄宗抓到了什么绝世魔头。
“见过粼光长老。”看守的弟子见一面容严肃的人进来,立刻提起精神。
“他就是今日偷取法器之人。”
李退思闻声,懒懒抬起眼皮,与那位名唤粼光的长老隔着结界对视一眼。
粼光审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怒意与漠视。
他这是又从哪里得罪了此人。李退思心想。
李退思重新闭上眼睛,反正他也出不去。既来之则安之,正好调息恢复灵力,一身的伤,疼死他了。
“疼吗?”
耳边传来温软的轻语,李退思睁开眼,撞进应梦关切的眸光里。
“你怎么进来的?”李退思纳闷。
“只要我想来,没人拦得住我。”应梦抬手用灵力为李退思疗伤,眉目见流露出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心疼。
李退思只是不在眼前片刻,就伤成了这副模样。
应梦眸光生冷,声音带点怒意:“谁做的?”
李退思感受到身上的伤渐没了痛楚,调整姿势说道:“不知道,说来你可能不信,那个人和我长得一样。”
应梦眉心蹙了蹙眉,问:“在哪遇见的?”
李退思:“嗯……洗浊池附近。”
应梦手一僵:“你去那做什么?”
李退思随口一答:“逛着逛着就到那了。现在我才想明白,为什么闹出这么大动静了,上玄宗的人都没反应。那人是在洗浊池附近设了结界,想要悄无声息的杀掉我。”
应梦见他伤好得差不多,收回灵力就要走:“我知道了。”
“你干嘛去?给我报仇?”李退思盯着他背影追问。
应梦回头,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李退思再次在他眼中体会到了覆载天地的柔情。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