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后爸?”
“诶!乖儿子!”黎玄笠笑着拍拍黎宇的脑袋。
“噢不对,”他转身看着黎鸣毅,“我们解除婚约了,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黎老爷子虽然早就领教过他的伶牙俐齿,此时还是被气得不轻。
拐杖在瓷砖地面敲了敲:“都给我闭嘴!”
“不好意思啊。”黎玄笠坐回餐桌前,重新拿起筷子挑了根米线。
黎鸣毅略微诧异于他的收敛,主动退步且道歉,这不像他的性子。
黎老爷子的脸色刚刚有所缓和,正要摆出大家长的架子,就听黎玄笠继续道:“我嘴巴上没装声控开关,不是你说闭上就闭上的。”
“行了。”
还是黎鸣毅止住了争论。
一早上就吵吵囔囔的,把黎玄笠带回来,不是个明智之举。
黎宇在吃完早餐后就被强行带回了房间。
黎老爷子看着黎栗,重新审视起这个身上流着黎家的血的孙子。
倒是他看走了眼,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
“你们到底找我来,想要说什么?”黎玄笠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桃花眼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
他可不想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很无聊。
黎鸣毅默不作声,只是看了看黎老爷子。
黎老爷子道:“按照规定,在你成年之后也该继承一部分黎氏集团的股份。”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黎玄笠勾了勾唇,“噢,那拿来吧。”
黎鸣毅眸色一沉,这细微的神态变化显然没有被黎玄笠错过。
有趣。
面上装的大义凛然,好像对那股份不甚在意的样子,心底可是着急坏了吧。
黎鸣毅啊黎鸣毅,你的功夫还不到家呢。
黎老爷子也被黎玄笠直白的话语一噎,在商言商之人,哪个不是话里拐七八百个弯,既给自己留余地,又给别人留面子。
黎栗倒是好,野心,贪婪,全都摊开在明面上。
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更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傀儡。
黎老爷子心念数转,谨慎开口:“网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黎鸣毅与你订婚之事已经暴露,眼下不是认祖归宗的好时机。”
哼,老东西。
黎玄笠眯了眯眼睛,指尖捏住果汁杯里的吸管。
红色的吸管在白皙的手指尖缠绕,水珠点在粉嫩的甲床上。
黎鸣毅晃了晃神,撇开视线。
“所以呢?我不认祖归宗,这股份就不能拿了?”
红色的塑料吸管在黎玄笠手里一折,他厌恶地推开杯子,抽了纸巾慢慢擦拭。
“事关黎氏声誉和股市安稳,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黎老爷子缓缓道,“就先由黎宇代为管理吧。”
“啪啪啪!”
黎玄笠拍了拍手,笑着道:“妙啊,真是好主意。”
黎老爷子面上有些挂不住,又装模作样道:“现在是黎氏很重要的时节,小栗,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个好孩子呢?”黎玄笠话锋一转,“要么你们拿钱把股份买回去,要么找律师来履行股份移交。”
“你们,”黎玄笠勾起唇,笑容艳丽,“选一个吧。”
又是钱。
黎鸣毅不喜欢他满眼都是钱的模样。
笑起来充满算计,与他在医院醒来是第一眼见到的青年,相差甚远。
可黎鸣毅也知道,这才是黎玄笠。
黎老爷子眸光一闪,“钱货两清?”
“钱货两清。”黎玄笠不想继续和他们玩无聊的游戏,平白耽误他享乐。
“好!这才是我黎家人该有的爽快!”黎老爷子虽然卸任黎氏董事长之位,手里却还有一小部分股份,若是加上黎栗手里的,那么黎氏高层结构,恐怕还有待商榷。
黎玄笠却说:“两清的意思是,以后我是我,你们是你们,我与黎家,再无瓜葛。”
黎鸣毅脸色一变:“黎栗!这不是你可以胡闹的!”
“黎家没有养育过我,我也不稀罕回黎家,少了我,你们岂不是更加顺心如意?”
黎老爷子万万没想到,黎氏在黎栗面前毫无诱惑力。
这个黎栗,是个麻烦。
“我们白纸黑字签下断绝关系声明,可以不公布。签下之后,钱到账,股份随你们处置。”
“行,”黎老爷子也果断,“你日后可不要后悔。”
黎玄笠嗤笑一声,后悔?他前世今生都从未后悔过。
腐烂的根源,就该毁掉。
黎老爷子动作很快,叫来了律师和相关人员。
白纸黑字,公章签名,在他混浊的眼珠里,黎玄笠缓缓签下字。
“从此刻起,我与黎家没有任何关系,黎氏处理新闻也请不要带上我。”
黎玄笠看向黎鸣毅:“我走了。”
楼梯处,黎清站在那儿,笑着看着黎玄笠走向门口。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傻的人,黎氏不要,股份不要。
愚蠢!
可这也便宜了他,省的他再出手了。
黎玄笠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停住,转过身。
“后悔了?晚了。”黎老爷子哼了一声。
黎玄笠只是看向黎清,目光里含着嘲讽的笑。
走出黎家大门,外面停了一辆骚包的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