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寻雁听着他的话,心中有些许讶异,她实在没想到,身在局外的温词竟能看出崔赫佑状告一事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到底是状元之才!可听到最后一句,她又没忍住笑出了声:“帮我?你拿什么帮我?”
不怪她出声嘲笑。
唐家如今势大,又占着一个开国功臣与皇帝岳家的名号,凭借眼下连在御史台都没有话语权的温词,如何能帮得了她?就连背靠边驿台的她也是在有了谢竟遥和皇帝的帮助下,才对这件事彻底有了把握。
温词面色一窘,十根纤长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道:“现在的我或许还无法帮你,但是以后,等我......等我......”似是觉得后面的话太过难以启齿,他等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崔寻雁的神色却突然认真了许多,她道:“温大人,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有登阁拜相,替寒门学子争出前程的可能,但那种可能对我来说,太远了。”
温词有些茫然地看她,“什么太远了?”
崔寻雁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而问道:“温大人,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在上任的第一个月,就能做出足以震惊朝野的实绩,你愿不愿尝试?”
“只是这样做,很有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
闻言,温词的十指绞得更紧,他沉声道:“还有什么,能比我现在的处境更加危险吗?”
崔寻雁点了下头,明确回应:“有。”
与温词谈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雨水和春分及时送来餐食,崔寻雁又同他客气了几句,才从雅间的房门走了出去。
行至楼梯口时,她的五指轻轻搭上扶手,沉沉地吐出一口挤压在心中许久的浊气。
她之前一直担心,这件事该如何捅上朝廷,才不会被半路拦截。
温词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个空缺。
以她自己的名义递状或是以边驿台的名义上奏,都很有可能被人半路拦下,反咬一口,这样非但不能达到她们的目的,甚至还会打草惊蛇,激怒唐家,让她们彻底动了对自己的杀心,甚至鱼死网破也很有可能。
毕竟光是通敌叛国这一项就足够唐家全族灭门的了。
但如果是她单独面圣将此事告知,事情闹得又不够大,不能快速肢解唐家,令他们永世不能翻身。而且她面圣的这一步又实在是多余,毕竟皇帝大概率比她更早知道这些事情。
监察御史本就有弹劾百官、纠察不法的职责,更有面圣权,只有让温词亲手在朝堂上将这件事捅穿,才能打唐家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毫无反扑之力。
她之前的弱势就在于朝中无人,所以她才会说温词正好补上了这个空缺。
只是目前有一点还存在着一些变故,那就是唐家人很可能已经知道她将朱悯慈抓起来了,更有可能知道她与端王夜审了崔赫佑。
崔寻雁只能祈祷唐家还没来得及做出足够的应对措施吧。
她一路走至后厨,尹曼文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午食。
“东家,这是庄子上刚送来的新鲜樱桃,我给你洗了一些,记得吃啊!”
崔寻雁接过那一小碗樱桃,拈起一颗就扔进了嘴里,清甜脆嫩的果肉被牙齿碾碎,果汁迸发间,她脑中却依旧想着这些事情,根本没尝清味道。
只是理着理着,她又不自觉地想起了谢竟遥。
他若是知道温词在食肆里蹲守了大半个月,是为了给她提亲的,怕是会后悔自己当初第一次听到消息时没把人直接给踹出去吧。
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一抹笑来,前天晚上两个人没能谈完话,按照谢竟遥的性格,如果无事的话,应该明日就会来食肆找她了吧。
到时正好将这个更加完善的计划跟他交代一下,以免其中出了什么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