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寻雁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但心头的那种荒唐感却比之前更甚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一个营销手段,竟能被人如此放在心上。
她只能避开这个礼,道:“温大人真是过誉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温大人此次高中,皆是自己数十年寒窗苦读的功劳,我一介商女,实在不敢居此功劳。”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温词低低重复了一遍这句,眼睛亮了亮,道:“在下一直认为,娶妻当娶贤,燕娘子品德高尚,心地良善,在下十分敬重,还请娘子切勿要因为商人的身份而贬低自己。而在下在中榜之前,也只是沧州小镇的一介家境清贫的白衣,家中唯有几亩薄田糊口,而据我了解,燕娘子家中世代行医,燕娘子又在京中经营食肆,论门户,还是在下高攀了。至于娘子所说的了解,在下认为你我成亲之后可以慢慢了解的。”
崔寻雁听着,只觉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想到面前的人到底是官,而自己却不过只是一个商贾,勉强耐着性子委婉道:“温大人,承蒙您抬爱了,但是这门亲事,我不能接受。”
温词的神色终于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他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问:“是燕娘子觉得在下不够好?还是你心中已经有了意中人?”
崔寻雁面露难色,她总不能说自己已经同别人在一起了并且还处于丧期吧。她道:“温大人很好,只是我暂时没有要成亲的打算,更不可能随便同意你觉得合适就过来提的亲事,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她看了眼温词,启齿道:“实在是难以接受。”
温词的这一出她实在是难以理解,偏偏自己还不能说实话,只能如此含糊了。
温词僵立在原地,沉默了好久。久到他身旁的媒人和崔寻雁都感到了尴尬和煎熬。
终于,就在崔寻雁以为他不会在说话的时候,温词开口了,他歉道:“是在下考虑不周了,燕娘子既然不愿意,那在下也不好强求,只是希望姑娘再考虑考虑,在下确实是一片诚心的。”
他说完,示意身旁的妇人将地上的大雁拎起来,准备告辞。
只是最后,却只有那媒人走了,温词本人却依旧停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崔寻雁。
崔寻雁原以为这场闹剧可以到此结束了,可看温词这样,她眼中又闪过了一抹疑惑,“温大人可还有事?”
温词点点头,道:“眼见要到饭点了,在下想在这里用一顿午食,燕娘子可还欢迎?”
来者便是客,更何况是来送钱的客人,崔寻雁当然欢迎,她脸上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来,道:“当然欢迎了,眼下食肆还没什么客人,温大人是想在软座还是在大堂,都可随意挑选!”
隔着面纱,温词并不能完全看清崔寻雁的面庞,只能从那弯弯的眉眼中窥得几分喜悦,看着看着,他的眉梢也不自觉染上了颜色。
可谁承想,他的下一步动作却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木牌,递到崔寻雁面前。
崔寻雁下意识低头,只见男人干净修长的手中,一面熟悉的贵宾木牌正静静卧着,她有些诧异地朝温词脸上看去,“这......”
温词脸上清润的笑意加大,“我听人说,凡是持有贵宾木牌者,皆可到二楼雅间用餐,不知可否当真?”
崔寻雁回神,脸上重新扬起一抹标准性笑容,“当然,温大人请随我来。”
她说完,便领着温词往二楼去,脑中却不断思考着他这枚木牌是从谁那里借来的,只可惜这些都是客人的隐私,她不好过问。而且她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更重要的是,温词既然有木牌,为何到了今日才将其拿出来?
她前脚刚回食肆,后脚温词就领着媒人上门提亲,想必是一直都在盯着食肆的动向,才后找准了时机过来。而他绕那么大一圈,真的只是为了向素未相识的她提亲吗?
崔寻雁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生有一副菩萨面容的状元了。
果然老话说得不错——越漂亮的男人越危险。
谢竟遥算一个,袁良算一个,太子算一个,眼前的温词又算一个!真是,没一个能让她省心的!
崔寻雁叹了口气,边抬步上楼,心中边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