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换谢竟遥站不住了,他道:“怎么可能?我明明亲自查过......”
崔赫佑却不再看他,而是盯着崔寻雁,“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崔寻雁身子剧烈颤抖了几下,从听到崔赫佑的官职是太常丞时,这个问题就在她嘴边盘旋了。崔家为唐家做事,唐家给予他们钱财和权势,这本应该是互惠互利的事,可看崔家如今的处境,他们显然还没有得到他们应得。
除了为让他们出头彻底除掉自己而消失的债务外,崔家还得到了什么?崔寻雁没有看见。
崔家,俨然已成了唐家的傀儡。
崔寻雁平复了一下得知真相的情绪,继续道:“唐家为什么要杀他?”
多次被忽视提问,崔赫佑竟然都有些习惯了,他迟疑道:“因为他在查有关大哥的事情,唐家必须要除掉他。他们从我这里得到了有关祈谷大祭的具体时间和路线,提前在桥梁上做了手脚,并将此事伪造成意外。这么做,就是为了除掉田书杰,让他不能再查有关于大哥和忍布一战的任何事情。”他顿了顿,又问:“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崔寻雁最难以接受却早有预料的答案,田书杰果然是为了她的事才死的。
毫无预兆的,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身体抖动的幅度已经连身旁的谢竟遥都忽视不了了。
男人面带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将手搭上了她的肩头。
崔寻雁摇摇脑袋,拍了拍肩上宽大的手掌,小声道:“我没事,让他写口供和认罪书吧。”
谢竟遥在心中暗叹出一口气,却也知道此事不能强求,照她这样的经历,怕是早已习惯了有事自己硬抗吧。
他冲着一个方向吩咐了一句,不过数秒,一名卒役便捧着几张供纸和笔墨走了进来。
崔赫佑看见这副场景,不由愣住了,“这、这是?”
“供纸,三叔伯应该不会不认识吧。”崔寻雁解释道。
崔赫佑瞳孔微张,“不行!我不能写口供和认罪书!唐家和皇后会杀了我的!”
“你以为经过今晚,你还能活多久?”崔寻雁冷然,“将你们和唐家所做的所有事情一件件都写下来,什么人做了什么,一笔一笔都算清楚了,写了口供和认罪书,我保你能平安活到流放地。”
“你凭什么保证?”崔赫佑不信,“你连自己内部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干净。”
崔寻雁看了眼身旁的谢竟遥,“还有端王及他手下的暗枢司。保你一人的性命,足够了。”
崔赫佑看向大部分时候都在一旁当影子的谢竟遥,男人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应道:“本王可以保你性命,只要你按要求写下口供和认罪书。”
崔赫佑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所承诺的是不是真话。最后,他摇了摇脑袋,“不行,写了这个东西,我还是会死的。”
凭他做的那些事,杀头的罪名是逃不过的。
“三叔伯,你没得选,你只能相信我们。”崔寻雁道,“今日我和端王来刑部大牢看你,明日消息就会传进皇后和唐家人的耳朵里,你觉得,他们会信你什么都没说吗?我们能保你活着到流放地,日后清算,也定能再保你一命。”
“你!”
崔寻雁的耐心在听到他说田书杰的死不是意外后,就已经彻底耗尽了,她再次道:“三叔伯,我的时间也不太多了,还请您尽快做出决定。今夜过后,是生是死,全凭你现在做出的选择。”
崔赫佑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执起笔,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在上面沾染上墨迹。